顾川阳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
“姐夫又怎么你了?”
“不是,这次没吵架。”顾锦的声音带着些许神秘,“我就是想给他个惊喜。”
顾川阳沉默片刻,疑惑道:“你确定是喜?”
不怪他质疑,上次他姐给人准备烛光晚餐,结果把盐当成糖,青菜齁得能腌咸鱼。
“额,哎呀。”顾锦的自信心跟着声音一起减弱,“应该吧。”
打算悄咪咪准备礼物,顾锦就和弟弟商量,能不能去他租的房子呆一下午,防止惊喜提前被发现。
听着地铁播报声渐渐模糊,顾川阳猜测对方似乎正走出站台。
“我和我舍友说一声。”
虽然沈时乐一直在学校,并且肯定会同意,但顾川阳认为自己有让男朋友知道这件事的义务。
“你不是说,只有你在?”顾锦忙着动作边打电话,混着背景一阵嘈杂声问。
顾川阳把笔放下,用手拿稳手机,代替肩膀的工作。
“那我也得和人商量一下吧,万一人家不想让我带人回家。”
“也是。”她像突然想起什么,还连忙叮嘱着,“你记得说我是你姐啊,别说什么带女生回去。”
“我不傻。”
顾锦摆手拒绝了路上的所有“宰客”司机,站在路口等着网约车。她其实到现在都没能搞懂自家弟弟的想法。
“你说你,你不回家就不回吧,为什么要找人合租啊?”
又不是一个人承担不起房费。
顾川阳没解释,只是直白地快速回答道:“我愿意。”
“……”
行吧。顾锦无语凝噎。
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总不能不让人家做自己愿意的事。
沈时乐刚批改完一摞试卷,捏着酸胀的脖颈问:“你姐要来?”
“嗯,可能呆两三个小时。”
“那来呗。”
拿起桌边的水杯,沈时乐准备起身。
“那我就把地址给她。”
通着话,顾川阳屏幕里就是微信界面,这几句说话的功夫,他就把地址发送。
人来得突然,不免让人起疑问。沈时乐没有任何意见,就只是好奇地开口:“她有事找你?”
“不清楚。”顾川阳通过以往的经验猜测着原因,“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吵架。”
“应该不会吧。都专门来找你了,得多严重的架啊?”
“真不一定。她以前一和我姐夫吵架就假装离家出走,额,出走几个小时,短的时候还有几十分钟。”
和玩游戏一样。
这事已经屡见不鲜,让顾川阳这做弟弟的见怪不怪。
真生气哪有这么有仪式感的,更像是借这事秀恩爱。
幸好水还没来得及喝进嘴里,要不然肯定会差点呛着。沈时乐放下杯子,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额,这好像也不能叫吵架。”
顾川阳同意道:“确实。他俩还没真生过气。”
下晚自习。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散沈时乐身上的疲惫。
车子驶过一排排路灯,小区轮廓在夜色里浮现。
终于快回到家。
打开门,地上摊着不少东西,还有一个陌生女人蹲着正在用胶水贴照片。
由于提前收到过男朋友的通知,沈时乐对此只有一点点意外。
按当时打电话的时间来算,顾川阳他姐显然不止呆了两三个小时。
这满地的狼藉,让人无处落脚。
“回来了?把东西放那儿!”
顾锦说完才扭身,一看不是自家亲弟弟,赶忙站起来,手里拿着手工材料,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哈、哈喽。”
怕踩乱东西,沈时乐没接着往屋子里走。“姐姐好。”他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初见的客气。
“你好。”顾锦很快就镇定下来,礼貌地提起话头,“今天突然过来,真是打扰了。”
沈时乐赶快摆手。
“哦,没关系的。”
顾锦用手指向屋外,解释起自己最先的反应。
“我刚让顾川阳去帮买东西去了。你开门,我以为是他回来。”
“噢。”
单字回答,气氛冷了下来。
比起对方,沈时乐尴尬到看起来反而像那个来访者。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面对这小孩,明明是陌生人,顾锦却莫名有种熟悉感。她打量几下,忍不住开口寒暄道:“你看起来挺眼熟的。”
“啊?”
沈时乐愣了下,眼底浮现出真切的意外。
“不是搭讪,我认真的。感觉咱俩在哪见过。”发觉自己的话或许有些奇怪,顾锦赶紧增添话语,说个明白。
沈时乐轻微提起嘴角,缓解气氛道:“没事,我没误会。”
“那就好。”顾锦松口气。她手里还拿着东西,用手背蹭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接着说,“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顾锦。”
“沈时乐。”
“沈时乐……”,顾锦将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眼睛倏地亮起来,“我就说我见过你!”
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时乐就听见对方用笃定的语气问,“你是他高中那个男朋友吧?”
“什么?”
他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就说我刚才说他单身狗的时候,他那表情,一脸不屑的。”与对方疑惑的表情恰恰相反,顾锦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有事瞒我。”
作为当事人,沈时乐的大脑却直接短路,脸上怔愣的表情写满吃惊。
顾锦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又有点心虚。
“那个、额、我嘴快,你俩要是没复合的话就当我胡言乱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