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送你回家。”林生抽出纸巾给陶然擦眼泪,“别哭了,哭对眼睛不好。”
情绪爆发太过激动,陶然整个人都软了,半趴在林生身上,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时不时还掉几滴眼泪蹭在林生肩膀上,林生为了扶住他,单手搂着陶然的腰。
周浩本来走在他们后头,忽然默不作声快走几步绕到他们前面,高大的身躯猛地蹲下,冷冰冰地说,“我背你。”
“可、可以吗?”陶然扭过脸看林生。
眼前这个大个子几乎没说过话,一直很安静,很酷,肩膀宽大又厚实,看着很有安全感。
“当然可以,我们阿浩人很好的。”林生欣赏赞许的目光扫向周浩。
被夸的周浩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重点在我们阿浩。
陶然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前胸贴着周浩的后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脏搏动。
到了车库,林生突然转过身问周浩,“车钥匙放在哪儿?”
车是御灵局的公用车,林生是个在山里生活了十八年的和尚,压根不会开,周浩愣了一下,说,“裤子右边口袋里。”
背上背着人,周浩的双手都向后托着陶然,林生自然地伸手往他的裤兜里掏钥匙,想提前把车子解锁,把车门开好。
周浩感到一团温热滑向他的腹部,几根指节摸到他的裤兜内,手指弯曲,不重的力道刮过他的大腿,引得他呼吸一重,差点闷哼出声。
“找到了。”林生看也没看周浩一眼,低头研究车钥匙的开锁键。
“砰!砰!砰!砰!”周浩的心跳变得更猛烈,砸得陶然都担心他把自己从背上摔下来。
车门打开,一双手小心地扶着陶然,接着他从周浩背上落地,林生搀住他,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防止他撞到头。
倒也没有这么虚弱,被细心照顾的陶然默默无语。
回到家里,缓过来的陶然手脚利索地给两人倒了两杯水,就哒哒哒跑去房间翻出尘封已久的素描本。
“你们先坐一会儿,等我。”陶然在沙发上坐下,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响声,来来回回快速运笔。
林生忍不住凑过去看。
他本以为会是人物肖像画,心中暗喜,有了凶手的脸,还怕找不到他?
画面逐渐呈现,不得不感叹陶然画画功底不错,只是林生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皱眉,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一旁的周浩眼里只有林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也好奇站到陶然身边。
纸张中央是一个手长脚长的人形物体,没有头,赤裸的上半身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乍看之下,令人眼花缭乱。
“这就是袭击你的凶手?一个没有头的怪物?”林生惊讶道。
没有头,这可怎么找。
特征是身上有数不清的眼睛,那不脱衣服也没法查啊。更何况妖族很可能有把眼睛隐藏起来的能力。
陶然没有回答林生,只死死盯着自己的画,两眼出神,似乎又回到那个让人绝望的危险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旁边有几个黑色垃圾袋,散发出恶臭的气味,偶尔有肮脏的老鼠和流浪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猫和老鼠和谐共处,有意思。
陶然正抽着烟发呆,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倏地在耳边响起。
“可以给我你的眼睛吗?”
回过头,陶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脸看起来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
陶然心里大喊握草,这他妈是找上门的野鸭子?
“你们做这行的这么卷?大街上直接脱衣服?”
不是,他一个苦逼艺术类大学生,根正苗红的文艺青年,看起来像是特殊服务消费群体?
刚想拒绝,男人已经脱光衣服,衬衫随意丢在地上。
从油画的专业角度来说,这个男人的薄肌一定是长期体育训练的成果,块垒分明,去高校做人体模特肯定抢手。
他还想好心劝男人去艺校找个裸模的正当工作,眼前的景象一下子令他哑口无言。
男人光滑有韧劲的肌理上,赫然裂开一条条三五公分大小的细缝,密密麻麻。
“我这里好痒,”男人的手指慢慢抠了抠胸口的一条缝,像是慢镜头的特写,“好希望有东西填满它。”
陶然倒退一步,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太多了,我的东西恐怕填不满你啊啊啊啊啊草!
很奇怪,男人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天生的瞎子。
下一秒,他身上的细缝遍地开花,一个个张开,里面是一枚枚黑漆漆没有光彩的眼珠子,像死鱼眼。
唯独他用手指抠的那条缝张开以后是一个血窟窿,里面空空荡荡。
“可以把你的眼睛给我吗?”男人又礼貌地说了一遍。
陶然全身暴起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