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可以,你能答应吗?”陶然颤抖着说,嘴里的烟跟着颤动,烟灰抖落在地,身体都吓得僵直了。
男人身上的眼珠开始不规律地上下左右乱转,越转越快,陶然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失去抵抗的力量。
一只冰凉的手伸到他面前,手心里也有一只眼睛,他看到男人的指甲长而锋利,像一片片刀片,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
男人的手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刺入鼻端。可能他早就在这里了,垃圾的气味掩盖了他的存在。
指甲扎进眼眶,尖锐的痛楚就像钉子扎进大脑。
“咕啾”,是眼珠被挖出来离开身体的声音。
陶然痛得发抖,但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喊痛,更无法求救。
他眼睁睁用仅剩的右眼,看着男人把新鲜的沾着血液的眼珠一点点镶嵌到胸口的血洞。
那是……他的眼睛。
当那只手再次朝他伸过来时,陶然拼出一丝意志,猛吸一口烟,烟头火光猩红,他扭动头颅,烟头一下抵在手心的眼珠上。
眼珠被烫到会有多痛,陶然不知道,但那只手猛缩回去。
男人发出愤怒的低吼和沉重的吐息。
完了,这下完了,激怒凶手,受害者的下场只会更惨。
陶然惊恐万分,加上眼睛的伤痛,他直接吓晕过去。
等到醒过来就在医院。
据同学说,是路过的人发现他倒在巷子里,满脸都是血,立马报了警。
可能是有人路过,把凶手惊退了。
而陶然醒来,就把受害的经过给埋藏起来,封锁了这段记忆。这是一种极端恐惧下,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义眼的佩戴,工作人员往眼眶里塞假眼珠的动作,就像是一把钩子,勾起他深埋心底的黑暗,勾起他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
陶然叙述完,把双腿收起来抱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他还在害怕。
林生蹲到他面前,自下往上看着陶然,以轻哄的姿态劝慰他,“都怪我,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反倒逼你想起痛苦的回忆,你别怕,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
陶然松开抱着自己的手,一下扑到林生怀里,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他没有再哭,因为林生告诉他,哭对眼睛不好,他只有一只眼睛了,以后的学习和生活还要靠这只眼睛。
“我没有怪你,真的。”陶然说。
他的宝贝怎么又和别人搂搂抱抱!
不行不行,必须分开!
林生只可以抱我。
周浩抬起的脚又放下,宝贝好像有些自责,有些难过,他不能强制干涉宝贝的行为,不能让他更加不开心。
高大的身形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已经汹涌澎湃,经过一段左右脑互搏,他把自己哄好了。
当周浩也蹲下来,健硕的手臂同时搂住林生和陶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诡异的氛围在三人之间流动,周浩有一米九多,臂展很长,圈住两个人毫不费力。
时隔多日,终于又抱到林生了,周浩满足地勾起嘴角,忽略怀里另一个多余物。
“咳咳。”多余物直起身,主动退出包围圈。
“最重要的事还没和你说,”陶然站起来,找到自己的手机,“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什么?”
陶然点开浏览器的搜索框,“我刷到过他的报道,还有印象,要是没认错,就是这个人。”
手机被举到面前,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报道,图片很多,全方位介绍个人事迹。
林生笑了,“你不画头,我还以为是无头妖怪呢。”
这下好了,连名带姓,身份地址,全都有了。
“不好意思,”陶然也笑,“光想着画重点,我认为的重点不是你们想的重点。”
“快点抓到他,”他收敛笑意,“不要再让他害人了。”
……
“真好,做了好人好事,就有好报,只是想帮陶然,竟然收获了凶手的信息。”系统032语气轻快,“宿主大大现在驾驭纯良小白兔人设真是驾轻就熟,已经很久没有OOC了。”
林生得意道,“小case。”
其实他没有让系统知道,他隐隐觉得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识,在一些时刻感染他的行为,但是这股意识和他融合得很好,很多行为和言语都是自然流露。
他以为他是在扮演林生,按照要求的人设去为人处事,可是太自然了,自然到他都心惊的程度。
奋不顾身为丫丫挡枪也好,冲到门口阻止阿宁也好,又或是想帮助陶然的善念,这些都不是他本人会下意识去做的事,可是都发生了。
仿佛,他的身体里还住着吃斋念佛,一心向善的小和尚,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