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旭宁对关月珩的喜欢是毫无疑问的。
迟疑的几秒里,他不是在思考该点头还是摇头,而是在思考柳钧问话的含义。
你是真的喜欢他,对吧?
这句话放在别人眼中,可能是在问是与否,可在节目的录制中,从镜子里看着柳钧的眼睛,苗旭宁知道,他在问真与假。
也因此,他对回答珍重又郑重,最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柳钧好像松了口气般,挺直的身板放松下来,抬腿搭上把杆,抱着胳膊边压腿边偏头看着他笑。
这次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像是把他划为了自己人。
“我跟月珩好几年前就认识了,当时在节目里,我是他的编舞老师。后来玩得不错就一直联系着,这两年他也经常找我上课,算得上朋友吧。”柳钧垂眼,想了想又道:“就是我们都差点运气,他没能成功出道,这几年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大概就是拍些网剧,接点活,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所以前几天收到他消息,说想来我这里录节目,我还挺惊讶的。”
苗旭宁也是今天上午,节目组给他看视频后才发现,自己对关月珩知之甚少。
互联网上信息繁杂,他不想从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拼凑出一个不一定真实的关月珩,所以他没怎么搜索过关月珩的信息,只是刷过一些物料,这让他对关月珩的了解只大概停留在表层。剩下的,就是这段时间相处时,他看见的那个关月珩。
但关月珩很少说以前,聊天也总是含混过去,只说自己想说的,话也不一定保真。
此时和柳钧并排站着,听他介绍自己和关月珩的关系,苗旭宁突然发觉,自己身边就站着一个了解关月珩部分过去,且信任的人。
他这才骤然明白节目组安排这段旅行的用意。
从喜欢一个人,到了解他的全部,再到了解他的全部后仍然喜欢,这在正常的恋爱中可能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恋综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录制时间,节目组想让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提升爱的浓度,就要用些手段加快进度。
比如设置任务制造矛盾,再比如……通过了解他的朋友知道他的过去。
柳钧的话无疑是引子,想通了的苗旭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抬眼缓缓问道:“之前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柳钧起身回想:“他是个很倔的小孩。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应该还是十几岁吧。年纪很小,长了一张娃娃脸。但他看起来乖,实际上,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心里特别清楚。录节目的时候一个人练舞练到凌晨是常有的事。”就是没被剪进去罢了。
说着,柳钧叹了口气:“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苗旭宁心头一紧连忙打断,瞄了一眼摄像机,随口道:“他在节目里是不是人缘很好?”
柳钧没想到苗旭宁会打断这段话,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谈及过去其实是节目组给的任务,作为关月珩的朋友,他其实也不想多说,所以想用“你应该知道”的话术笼统糊弄过去,却没想到苗旭宁拦的比他还快。
眼神闪动,柳钧突然笑着点点头,放下腿走近两步,倚着把杆道:“他长得讨人喜欢,不光是选手,其实很多工作人员也挺喜欢他的。”
“不过,”柳钧话锋一转:他看起来跟谁都玩得很好,实际上交心的朋友不多。”
柳钧看向苗旭宁,抱着胳膊勾起嘴角:“我之前一直挺担心他的。不过今天看到你们,我觉得我可以不用想那么多了。”
苗旭宁不解:“为什么?”
柳钧耸耸肩膀,打趣道:“因为有人担心他的事了啊。”
柳钧哈哈笑了几声,眼神分明是在打趣刚才两人亲密的行为。苗旭宁耳朵有点红 ,也跟着笑。
片刻,柳钧轻叹一口气:“苗老师,我不知道你们最后会不会在一起,但不管以后是恋人还是朋友,我都希望你可以陪他更久一点。”
苗旭宁偏过头,目露疑问。
柳钧笑笑,说:“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幸福。”
柳钧从没在节目里看到过关月珩如此放松的样子。
放肆的大笑,亲吻,尽管是恋综,但这也是录制节目,能让他这样把包袱全部抛掉,只能是他真的感到幸福。
苗旭宁在他身边能够给他足够放松的安全感,才敢这样放肆。
苗旭宁心绪微动,追问道:“他之前没有这样过吗?”
柳钧看着苗旭宁有几分急切的表情,突然明白关月珩怎么会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喜欢上这么一个四肢不协调的大高个。
除了帅,恐怕还因为足够真诚。
真诚到看起来有点不聪明的程度。
手指在把杆上敲了敲,柳钧说:“我只能说,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苗旭宁眼珠转动,骤然泄出一声轻笑,垂下眼望着地面,耳朵尖有点烧,心底不禁雀跃。
关月珩一直没给过他正面的回复,他怕自己是一个人沦陷在营业关系的感情里,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但如果关月珩的朋友都这样说,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关月珩也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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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珩在楼下呆了很久。
愣是在外面冷静到心绪平和,脸上一点红都找不到,这才拎着一大袋冰水上楼。
在门口将袋子分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只拿了三瓶乌龙茶进屋。
舞蹈室里,苗旭宁和柳钧没在练舞。
两人隔着点距离靠在把杆上,柳钧拿着手机,而苗旭宁偏着头往他那边看,脸上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