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当当停在陈府门口,陈思吟率先下了车,再伸出手扶文靖下车,两人下车后,楚唯便牵着马去了马厩停车。
两人刚回西院没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通报。
“少爷,少奶奶,夫人有请。”
声音从院外传来,显得沉闷。
文靖认出了那道声音,是喜娘。
她走上前去开门。
门打开,喜娘和一个粉裙侍女候在门口,见到来人是文靖,侍女低头朝人恭谨行礼,文靖应了声,示意免礼。
喜娘带着细纹的眼尾弯了弯,瞥见站在文靖两步外的陈思吟,眼里的笑意更盛。
她道:“喜娘听闻少爷和少奶奶回府,便奉夫人的吩咐来请少爷和少奶奶去翠星居用晚膳。”
文靖意外:“娘唤我们?倒是巧了,我和夫君正好还未用膳,现在就去翠星居。”
喜娘笑意吟吟:“夫人也是听闻西院还在备餐,便料到少爷和少奶奶还未用晚膳,心有体恤,特意派喜娘来请西院请人。”
文靖拉过身后的陈思吟,唤:“夫君,感情好,我们去娘那儿蹭饭。”接着回头看向喜娘,笑道:“嬷嬷走吧,别让娘等久了。”
喜娘乐呵呵应好,转头带路。
自上次林母劝说后,陈母来了一趟西院,今儿又派喜娘来请人,属实频繁,也算难得。
陈母好似真的被林母说动,慢慢打开心结,不再排斥跟陈思吟亲近,有意拉进母子关系,面对这种转变,文靖当然乐见其成。
她的确有意希望陈母不要留憾,日后想起与陈思吟的母子亲情总是沉默,毕竟……
毕竟陈母无错,她不需要用自己的余生长伴古佛青灯去赎罪。她的心结,她的执念,她的遗憾,只因一枚香囊。
陈氏母子的遗憾,只因一枚香囊。
他们无错,却因一个可笑的原因而母子疏离,如果可以,文靖不愿如此。
到了翠星居,喜娘便引俩个进入前厅。她和陈思吟进厅的时候,陈母气质静雅,正温和地望着门口两人,坐着饭桌主位等候俩人。
文靖露出一个笑,快步走到陈母面前,亲切地唤了一声:“娘!”
陈思吟行礼低唤:“母亲。”
嗓音清浅,不疏不近。
文靖杏眸稍转,一把拉过陈思吟,让他在陈母身旁最近的空位坐下。
陈思吟身形微顿,斜了她一眼,便收了视线,顺着她的意,调整身体断坐。
文靖接着笑道:“娘与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阿静与夫君本是打算在外头下馆子的,没料到饭点缺位,这才打道回府。刚一回西院,便听娘有请,这不,赶忙拉着夫君过来蹭饭了。”
陈母露出浅浅笑意,道:“素斋清淡,不要嫌弃。”
文靖:“怎么会嫌弃,娘不知道吗?翠星居的厨子做的素斋堪称一绝,根本吃不腻,要不是怕扰了娘清净,阿静恨不得带着夫君天天来这儿蹭饭。”
文靖虽有意暖场,但说的也不是假话,翠星居的素斋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令她念念不忘好久了。
侍女陆续断着菜肴上桌,趁着几人寒暄时,便布好了菜。
陈母为文靖舀了碗素羹,温声道:“阿静若是喜欢,下次便常来,你来陪我,娘很高兴。”
闻言,文靖眼睛一亮,心道有戏,她接过汤碗,放置桌上,道了谢谢后,故意道:“那阿静就当真了喔,娘可不要嫌我们烦。”
陈母含笑颔首。
文靖觑着她的神情,见她不是客套,心里也真心实意地雀跃起来。
“用膳吧。”陈母率先夹了一筷子菜放与文靖碗里,接着又夹了一筷子放在陈思吟碗里,姿态闲适,示意俩人开动。
“谢谢娘!”文靖嘴甜道谢。
她偷偷瞟一眼陈思吟,见他正低头地盯着碗里的那块菜失神,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
饭桌安静下来。
陈母也虽吩咐开动,自己却没有吃,她神色如常,但文靖却注意到她执筷的手微微收紧颤抖。
她在等着陈思吟反应。
陈思吟依旧在走神。
陈思吟快回话呀!
文靖心里默念他快做些表示,被他这反应弄得心急,观察到陈母的神色越来越淡,怕陈母失望,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母子亲近的机会,心下着急,便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文靖本想轻轻踹一小脚,提醒他回神,但是力道控制得不好,她那一脚踢过去,陈思吟没注意,身形都歪了一下。
他这反应在沉闷的饭桌上显得异常突兀,陈母面露疑惑,关心询问:“吟儿,你这是……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