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
一楼大厅外,教堂如卡壳的程序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初月的家。
一楼大厅里,逃生无门的众人们疯了一般,用自己的头颅身躯撞击着紧锁的大门。
屋内微弱的肉身和屋外坚硬的砖墙隔着一道门,用自己的方式要终结这一切。
抱着空襁褓的女人,将她的“希望”高举过头顶。
密闭空间的上空,熔岩黑曜石的情绪气雾已被掩盖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午夜沥青般的深黑浓雾笼罩在上空。
随着人群的躁动,恐惧在蔓延,午夜沥青般的气雾占满了上空后,开始慢慢下压,如高空溺水,无从逃脱。
那个女人只身在混乱的人群里保持着站立,可她不曾抬头看,她看不见自己的小孩被那浓黑的恐惧气雾憋得喘不过气来,她没亲眼见证“希望”的死亡。
她原本前来,只是为了寻得梦主的一滴泪,可如今,她自己的眼泪已哭成了汪洋。
梦主的眼泪是良药,可她的,只是汪洋。
断成两半的教堂爬上了台阶,它击穿大门,朝里面鲜活的生命补给碾去。
“断臂!快跑!”
在另一半教堂冲向角落里苦苦挣扎的凌晓时,妄想要救下所有人的初月只救下了他一个。
秦泛也跑了过来,只不过,她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嘲讽。
“秦厌崩,天眼开,厉鬼泣,乌雁升,建筑横行,大地透明……”
“你想杀了女巫,却激发了女巫,多亏了你的傀儡术,激活了她的第三只眼,作为女巫族最小的后人,在此谢过梦主……”
秦厌稍稍欠身,那光秃秃的耳道正对着她,初月看着那幽深的黑洞,恍惚觉得里面是无尽的圈套。
“你不是,想让她死吗……”
“我确实想让我姐死,但我也想让家族兴。不管你怎么做,杀她还是捧她,我都不亏。”
初月茫然地看着原主的别墅化为灰烬,砖瓦下沉,尘埃上升。
又一个角落里,一个接一个建筑“活”了起来,它们在这夜幕未临的白日横闯直撞。
初月抽出长鞭,想要给这个一再骗自己的小女巫一点教训,可她的心竟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被秋鸿银烛一人一手拉着,躲避着如机关一样永不停歇的横行建筑。
她做了什么?秦泛嘴里说的,又是什么咒语……
“别管我,去抓住秦厌……”
初月气竭,她到底在秦泛的多重圈套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傀儡术?
可她在秋鸿身上试验时,也没有这样天崩地裂的副作用啊!
顶多也就是自己的情绪透过傀儡术让他感受了一下窒息前的痛快罢了……
怎么如今,还说激发了秦厌的第三只眼呢?
“傀儡术?傀儡……”
初月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里,一时缓不过来,她神神叨叨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试图从里面品咂出奥秘来。
她想起过往在集市里,和薛庭一起看的木偶戏,繁复的丝线几近透明,连接着木偶和操纵它的人,手指动则木偶动,手指起则木偶升,而他们之间的丝线,从未断裂过……
有如惊雷在初月的大脑里炸开,她一瞬间缓过劲儿来。
傀儡术,是先得有连接,其次才是操纵。
在初月压爆眼珠子的时候,秦厌也在同一时刻,连接上了初月体内无穷的情绪值。
在这场傀儡戏里,她才是那个不要钱的能量供给。
初月自己,在给别人做嫁衣。
世界轰鸣,唯有初月心如死灰。
在冲撞中逐渐变得破败待建筑们,遮住了初月的视线,也就在这一秒,等到她再看时,秦厌和秦泛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初月白瞎了一大勺情绪值,还没了一栋小别墅,误杀了一屋子的陌生人,还不得已让四方砖离心,凌晓苟活……最渗人的是,她还充当了某个女巫仪式的执行人……
这一场战,初月惨败。
“你也看到了吗?”
初月脚踩在建筑林立的结实大地上,回想着另一个恍惚间白茫茫的错觉,那片盘丝洞一般的世界,是她看错了吗?
她看向秋鸿,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