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年被吕云渺这平静无波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他继续说“信的人才是傻、咳,如果真看了,BO2人队能那么菜?”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念网友评论。
“也不一定吧,Miao不就时尚八杀啊?没点外挂我是不信的。”
“我们在这讨论有什么用?等报警吧。”
“下面评论说,”吕云渺顿了一下才道:“八杀的监管又不是只有喵神,你是在夸独角兽人队,还是看不起喵神?”
“好了好了,队长!”顾嘉年崩溃道:“我知道了,不要再念了。”
吕云渺是怎么做到把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念得像个叙职报告一样的!
“咳,喵队,”小风弱弱的声音在手机响起:“赛事组已经把录像发给我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
“然后公告我也已经写好了,你要先看一下吗?”
吕云渺点开信息,对她说:“好,那我先挂了。”
视频里,穿着独角兽战队队服的炸鱼先走进卫生间,在洗手池前他顿了一下,将手机放在了台面上,这才走进了卫生间里面,画面里再没有他走出的身影。
紧接着,吕云渺被顾嘉年拉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才一起走出来。录像中,顾嘉年发现了放在哪儿的手机,happy走了过来说了什么,顾嘉年就将手机递给了吕云渺。
直到三人离开,炸鱼才从卫生间中出来。
——这根本就是炸鱼设下的圈套。
这段录像加上聊天记录,已经足够证明顾嘉年的清白,吕云渺粗略看了一下便说:【发吧。】
下了车,顾嘉年迫不及待地打开评论区,想看一下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靠,炸鱼什么玩意儿,故意把手机放在外面?人经理好心自费叫跑腿给人送手机,结果污蔑人偷赛训?】
【不好意思哈炸鱼,这手机除了一开始,我们选手就没碰过哦,全程在经理办公室,有录像证明。】
【想干嘛?这种事情是能害队伍禁赛的!】
【等等,为什么年狗上厕所还要队长陪着?】
【狗是这样的,上场还要Happy来叫呢】
【不是等等,那天还是喵队生日呢,靠,恶心!】
顾嘉年怒了一瞬,怎么风评好像和被害没什么区别?
“这位先生,您的男朋友也太不称职了吧?”店员忿忿道:“猫猫可是家庭的一员,要一起重视起来啊。”
吕云渺愣了一瞬,还没说什么,就听身后一个老人道:“渺渺,你有男朋友了?”
他转过头,身后是一位眼熟的老人,他的身体先是发出一阵闷痛,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黄姨。”
吐出这个称呼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那些褪色的记忆并未淡去,自己那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自己即使时隔多年,在撞见熟悉的脸庞的时候也依旧会清晰地想起。
这位老人曾经是吕云渺家里的阿姨,和之后公事公办只做分内之事的阿姨不同,她看着年幼的吕云渺,总是忍不住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去疼爱,那是吕云渺幼时少有的被人疼惜宠爱的时光。
只是可惜黄姨没过多久就离开了,母亲说他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习惯分别了。
分别是人类无法回避的一课,现代心理学发现,离别与物理疼痛共享神经通路,当某种情绪或感受无法在情绪情感的层面表达,或被压抑在潜意识时,就会表现在真实的躯体当中。
这是身体在告诉你——你在难过。
也让我们在一次又一次告别的悲伤中,锻造出更加坚韧的内心。就像在烈日中干涸濒死的野草,最终会长出顽强的根系。
老人的脸上是慈祥熟悉的笑容:“渺渺,我走后你过得还习惯吧?”
“看到你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
“不、他……”吕云渺的语言系统混乱了一瞬,很快又镇定了下来,“谢谢黄姨关心,我过得很好。他是我的……”
“朋友,不是情侣关系。”
老人看了一眼吕云渺身旁红着脸的男生,又看了眼强装镇定的人,摇摇头。
大概吕云渺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在心乱的那一秒,自己说话时才会有那么多不确定性。
“那真是太好了。”老人没有调侃他,只是欣慰的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说:“那时候我的母亲生了病,已经提出辞职的,没想到夫人知道后不仅按辞退处理我,还给了我一大笔补偿。”
“你们都是好人,要健健康康的。”
时间在此刻变得粘稠,只有这句话背后的事实如此清晰,让吕云渺呆在了原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怀感。
他说:“您也是,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