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渺皱着眉走近几步,想要看看他的脸。却没想到被顾嘉年一把拉了过去,困在墙边。此时此刻,吕云渺才切身实地的感受到那半个脑袋的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也可能是自己心虚导致的。
以至于吕云渺背靠着墙壁,仍由幼猫疑惑地走过来,也没有反抗。
顾嘉年‘嘶’了一下,舌顶了一下被甩了巴掌的那本腮帮,低头好整以暇地问:“队长,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抱歉,我……”
吕云渺从前练过,刚刚一时心神不定,感受到被人触碰,下意识就打了过去。
他不知道顾嘉年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良善,甚至说这个巴掌是他故意挨的。
顾嘉年摸了摸脸,其实吕云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收了力道,估计自己脸都没被打红,他无所谓道:“哦,没事,一点都不疼,还挺香的。”
“所以队长,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什么?
心里的那点儿内疚完全消失了,吕云渺突然感觉这个情形,有些像邀请顾嘉年加入战队那次。
——他好像被耍流氓了。
血色从耳根一路攀升,连带吐出的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偏开头,冷硬道:“五千够吗?去看看脸,顺便去看一下脑子。”
见人要走,顾嘉年赶紧拉住人:“队长,别走啊队长,我错了。”
吕云渺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着他:“错哪儿了?”
“就是挺香的啊,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沐浴露。”顾嘉年嘀咕了两句,看着吕云渺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求饶:“我错了,我不该得寸进尺。”
这人被打了,还要夸人打得好,简直是……
“可是我只是想陪年糕一起打疫苗,我怎么说也是它的干爹吧?我有什么错?”
吕云渺深呼了一口气,挣脱开他的手:“你直接说我也会答应,不用……这样。”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
“我不是,我……”
吕云渺干脆看着他,漆黑一片的双眼如同永无天光的深夜,那双眼似乎能将人轻易洞穿,顾嘉年甚至不敢同他对视了。
“那就不要再说刚刚那种话了,很冒犯。”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不带一丝其他情绪,仿佛那一闪而过的脸红只是顾嘉年的幻觉。
好冷漠。
顾嘉年的笑容僵住了,他垂下眼睫,眼里是真实的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疼了一瞬,却又觉得那只是种幻觉。
最后,他没有再作妖了,机械地点头:“我知道了。”
队伍里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冷得吓人。
但好在常规赛已经结束,队伍还是连滚带爬地进入了季后赛,钱景焕也终于抽出时间把顾嘉年和吕云渺抓起来关进了‘小黑屋’。
小黑屋这个名称是Happy起的,一旦队伍里有人出现了什么重大失误,教练就会留下他在办公室里单独进行爱的关心。
小雨担忧地看了眼背后关起的门:“年哥和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身为队友,她们最明白两人之间的变化,年哥也不黏队长了,单练也不找队长了,甚至话都变少了,队长也不会在年哥嘴毒上头的时候出声提醒了。
简而言之——两人冷战了!
正因此,这段时间大家都安静地跟个鹌鹑一样,就怕又惹到他们两。不是他们怂,这是成年人最基本的能力——察言观色!
Happy耸耸肩:“嘴贱惹到队长了呗。”
别说他还挺佩服的,这个世界上能让队长真正动怒的,顾嘉年可能还是头一个。
炸鱼可能都没这个待遇。
“这咋惹的啊?”kaik摸摸下巴,“队长感觉根本没有雷区啊,能惹队长生气也是一种本事。”
钱景焕一甩笔记本,抱着胸看着顾嘉年。
“说吧,又怎么惹到喵队了?”钱教瞪了眼顾嘉年,不怪他这样,实在是他嘴贱的前车之鉴太多了。
“我……”
顾嘉年偷偷看了眼翻着笔记本的吕云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肉。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打也挨了,教训也听了,队长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见两人不吭声,钱景焕怄气道:“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后赛前给我调整好,懂?”
也幸好一个是打求生的,一个是监管,就算矛盾再大也不会太影响比赛,不然钱景焕也不会等到常规赛结束才插手。
他以为两人会像相遇时那样没几天就和好了,结果真的服气了,喵队之前也不会这样啊,现在居然也学会冷战了,他怎么就变成小学老师开始调理矛盾了!?
“喵队你也是,你是队长,和队友置什么气?”
“没有。”吕云渺反驳着,声音又冷又硬,尾音却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吕云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咬了一下唇轻声开口:“我没有生气。”
顾嘉年闻言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观察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等顾嘉年说话,钱景焕先冷呵了一声:“喵队,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没生气怎么就对顾嘉年冷着脸?”
不说顾嘉年什么感受,连他一个不怎么管队员关系的教练都发现了两人气氛的不同。实在是因为和吕云渺走得最近的就只有顾嘉年,两人关系好的时候,顾嘉年恨不得天天粘着队长,于是两人关系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教练你别怪队长,是我的错,我会和队长道歉的。”
钱景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弄得他不是人了。
“反正你们该道歉的道歉,不许把这种氛围带进队伍里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