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岳说自己唱歌跑调,让凌灵点歌,他负责捧场。凌灵就从晚九点持续喊麦到十一点五十,两份水果饮料全给她润嗓了,最后散场,凌灵兴致不错,问瞿岳要不要吃顿夜宵再走,瞿岳一颗心早飞到戚铭那去了,哪有心思整下一场?
借口太困,想回酒店睡觉,替凌灵付了车费,好言好语地把人哄走了。
在最后五分钟,随机从大堂里揪住一个服务生带路,火速赶到戚铭包厢外,故作镇定地抬手敲门。
等了约两分钟,戚铭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他面前,没等瞿岳脸上露出傻笑,他一脸不解地问:“你来这儿干嘛?”
瞿岳有点懵,生怕戚铭出尔反尔,结巴道:“不、不是你让我来、来的吗?”
袖口下双手攥拳,冲人瞪着一双大眼,强调:“十、十二点,晚、晚上十二点,你不许反悔!”
“逗你的。”戚铭笑了声,两手插兜,转身迈着长腿就往外走,“走吧,你想请我吃点儿什么?”
“金鼎轩,或者附近那家24小时营业的居酒屋,看你想吃什么。”瞿岳赶忙追上去,和人并肩走着,扭头问:“那个……你今晚没约别人吧?”
戚铭目不斜视地往门外走,答得随意:“你是问吃夜宵之前,还是问吃完夜宵之后?”
瞿岳心里憋了一股窝囊气,闷声说:“你如果还约了别人,我、我就不请你吃夜宵了。”
“为什么?”戚铭明知故问。
“就、就……”瞿岳别过脸看向一边,“怕耽误你办事儿。”
“瞿岳。”
“嗯?”
戚铭轻笑,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你今年没有去年嚣张了。”
瞿岳喉头一酸,笑得苦涩:“因为我今年知道了,你的确不喜欢我。”
戚铭点点头:“长进了。”
瞿岳五脏六腑犹如针扎,勉强笑着:“托你的福。”
门庭落了一地雪,又被戚铭那辆漆黑宾利碾过几道轮胎印。
瞿岳大胆猜测戚铭今晚应该没约人,于是挺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没话找话,问:“诶,怎么又开这辆,你那辆新买的宝马呢?”
自己曾经骂过戚铭的宾利,然而转眼之间,对方就开着一辆崭新宝马出现在他面前,瞿岳为此心中窃喜过,一度怀疑戚铭是为了他。
总觉得,老东西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儿在乎他的。
“哦,”戚铭随口道,“那辆宝马是送洵之的毕业礼物,我偶尔才开。”
瞿岳也笑着“哦”一声,扭过头,湿红的眼眶浮起朦胧的雾,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簌簌掉落的雪,附和道:“挺好的,宝马配才子,本就该如此。”
“他从小成绩就好,”戚铭笑,语气欣慰得像个我家小弟初长成的大哥,“不止是文化课,从高中到大学,兴趣班也没少上,什么钢琴马术小提琴,街舞网球架子鼓,样样学,样样精。洵之模样帅,性格也好,在学校人见人爱,一直是风云人物,大三当上了学生会的主|席,处理起同学关系来也是游刃有余——唉,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我家老二要是能有他一半优秀,我白头发都能少长一半。”
“少来,”瞿岳还专门瞅了他一眼,“你哪有白头发?”
“染的。”戚铭扬起手,冲他撩了下头发,该是有阵子没染了,成片的发根透着鲜亮的银色,吓了瞿岳一大跳。
戚铭瞧见他的反应,笑了下,语气倒淡:“二十来岁就少白头了,不染黑怎么继续做演员混饭吃?”
“我那时候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仗着模样好看还能做做直播,辛苦归辛苦,起码人是干净的。”
瞿岳一阵心酸。
“洵之上高中时候,”戚铭放下头发,继续说,“为了申请到国外的梦校,专门去学了手语,然后发起了一个慈善组织去帮助社会上的聋哑人,反响很不错,国内外的各大官媒都有报道,他本来很顺利地收到了斯坦福的录取,谁知道——”
“知道什么?”瞿岳忍不住接下这句。
虽然第一次听暗恋对象跟自己喋喋不休讲这么多话,是在谈论对方宠爱的小情人,但瞿岳不得不承认,无论身世、样貌、学历、性格,谢洵之都完美到无懈可击。
“谁知道,”戚铭眯眼望着前路一片茫茫白雪,摇头笑叹一声,“那小子不学好,本来一个有野心抱负的富二代,不知怎的被灌了迷魂汤,非要闹着吵着跟我谈恋爱,当时都十八岁了,还分不清主次轻重,最后放弃了梦校,在国内将就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对他很失望,后来说了不少冷嘲热讽的话,谁料那小子油盐不进。一晃七年过去,这孩子都快魔怔了。”
“总之,都是我的错。”
瞿岳撇撇嘴,心里嘀咕着,听听这话说得,肯定当初是你勾引人家在先,这会儿又来忏悔什么?
“当然是你的错,你就擅长这个。”瞿岳憋了半天,嘴里蹦出一句大逆不道之言。
“擅长什么?”戚铭偏头瞅他。
“先撩得人家对你死心塌地,然后就不管人家了。”
瞿岳瞪着眼看他,说:“狐狸精。”
戚铭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
“如果我是狐狸精——”
戚铭停好车,俯身凑过来,指尖不客气地戳了戳瞿岳的眉心:“那你就是小狐狸精。”
瞿岳也一愣,正寻思着他也没勾引过……突然脑海一道闪电劈过,他心头登时浮现一阵尴尬。
小声试探道:“你……你、你不会看我直、直播了吧?”
“你指哪个?”戚铭不怀好意地挑眉,“带货直播还是擦边直播?”
瞿岳脸上腾地一红,连忙别过脸缩起身子,坐得离戚铭远了点儿。
还有什么好问的?老东西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盯着他,三分色|情七分凑热闹,肯定是两种都看过了啊!
一想到自己在直播间各种鬼迷日眼装乖卖俏,还穿得那些骚到没边的制服露身材……他就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行了,害羞成这样,我什么没见过?”戚铭笑,“走,小狐狸精,请我吃烧鸟去。”
“我不吃了,我要钻到地缝里去!”
“那你自己慢慢钻吧,我把车锁了。”
戚铭说完就下车,连续摁了两下钥匙,吓得瞿岳赶紧解安全带下车,三两步小跑到戚铭身边,条件反射伸手去挽对方胳膊。
快要触碰上时,瞿岳又迅速抽手回兜里,低头老老实实地和人家保持距离。
刚在路上听了一遍戚铭和谢洵之的爱情故事,他这算是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