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老板和戚铭认识,专门为他们腾出一处僻静角落,见瞿岳是个生面孔,多扫了他几眼,笑着对戚铭说了句“这小朋友不错”,接着正常端酒上菜,没再表露出多余的八卦好奇。
瞿岳啜一口清酒,不禁感慨大城市就是好,谁也不关心谁,真好。
戚铭点了几份的刺身、烧鸟和几碟凉拌小菜,等菜上齐,见瞿岳不动筷子,便扭头问瞿岳吃不吃得惯这些,要不要再上一份乌冬面或者炸鸡?
“我不饿,我吃饱了去唱歌的。”
瞿岳难得和心上人坐那么近,支胳膊托着腮,桌底下的两条腿开心地晃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戚铭:“你晚饭还没吃吧?你多吃点儿。”
戚铭见他一脸花痴相,筷子刚夹起的鲷鱼又撂了回去,没好气道:“瞿岳,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瞿岳没太懂他啥意思:“什么夸张?”
戚铭瞥他:“你眼珠子都黏我脸上了,我还怎么吃?”
瞿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收敛几分:“那、那你慢点吃,多待会儿。”
戚铭挺不给面子:“没法多待,都快一点了,我得回家睡觉。”
瞿岳掩饰不住沮丧:“那行吧。”
戚铭慢条斯理地进食,挑筷子夹着生鱼片蘸料,不时浅酌一口酒,神情惬意松弛,恍若身旁无物。
居酒屋角落僻静,昏暗的光影宛若特写镜头,从他西装绷紧的背影,沿着劲瘦腰线滑下长腿,落到折痕平整的裤脚。
头顶一盏日式灯笼,暖红调光晕掠过他戴金表的手腕、握筷子的手指骨节,最后抚摸般,停留在他那张俊美惑人的脸庞。
他低覆的睫毛像蝴蝶在扑闪翅膀,一脸寡淡宁静,无欲无求。他西装革履衣冠整洁,典型信奉单身主义的领袖精英,因为长相英俊,被导演选来拍一部类似深夜食堂的治愈系电影。
与生俱来沧桑忧郁的气质,令他只是坐在这里,就是一副氛围感绝美的影像。
“你……片酬多少钱啊?”瞿岳突然问他。
“咳、咳咳!”戚铭猛地呛一口酒,匆忙扯了张纸擦嘴,扭头看怪物一样看他:“有你这么问的吗?”
“啊、啊?”瞿岳尴尬挠挠脸,“我、我不知道,原来不能这么问吗?”
“废话,”戚铭没好气道,“如果我问你存款有多少,你会告诉我么?”
“会啊!”瞿岳想也不想就答,然后低头掏手机查账,说:“你等一下,我算算。”
戚铭:“?”
“银行存了三千六百八十万的死期,谈的是年化5%的利息;客栈平均月收入毛利是十八万;刨去平台抽成,我全网自媒体账号平均日进账五十万,嗯……现在偶尔会有两到六百万不等的商务活动出场费和带货收入。”
瞿岳一脸认真地给他交底。
“傻小子,”戚铭无语又无奈,“要是直播的时候有粉丝问你,或者接受什么媒体采访,可别把自己家底掀给他们看。”
“我知道,我又不傻,”瞿岳嘿嘿笑了声,邀功似的,“叔叔,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戚铭皱起眉:“不许叫叔叔。”
“那叫什么?”瞿岳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他一眼,试探问,“哥哥?”
“别叫了,不许叫,”戚铭答得冷淡,“什么都别叫。”
“别啊,”瞿岳笑声挽回,“其实你在中年演员里算长得很年轻的了,原生态、皮肤白、皱纹还少,就是……咳,我年纪太小了,咱俩有点儿差辈份。”
“滚。”
“哥哥,”瞿岳探头凑上去,“你片酬多少钱啊?”
戚铭瞥他:“总问这个干什么?”
瞿岳眨眼:“我请你演一集行不行?”
戚铭好奇:“演一集什么?”
瞿岳结巴道:“就、就……你去年播的综艺秀,大家聚在一起种菜做饭聊天看电视什么的,纯、纯生活,没什么技术性。”
“哦——”
戚铭明白了,眼尾笑出几道浅浅的褶皱,打趣道:“你想让我演你的男朋友。”
“不是,”瞿岳摇头,“我已经够趁人之危了。”
“什么趁人之危?”戚铭问,“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我想买你今晚一整夜的时间,”瞿岳缓缓抬眼望他,轻声说,“陪着我。”
“想得美。”
戚铭扭回身继续喝酒,“这大半夜风雪交加的,我没功夫陪着你在外面乱晃。”
“那我帮你订个酒店住呢?”瞿岳争取道,“你陪我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什么的,困了你就睡觉,不用管我,这样行吗?”
戚铭不屑冷嗤:“我睡觉,你呢?”
瞿岳愣了下,有点儿没看懂戚铭这副冷嘲热讽的表情是啥意思。
他老实回答道:“我订得明早四点回丽江的机票,等你睡着了,我就去机场。”
“我片酬三千万起步。”
“好,等明天上午我联系律师和银行,把资产都过给你。”
“瞿岳,”戚铭突然笑了,满眼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图什么?”
“我图你啊,”瞿岳半开玩笑地说,“可惜你已经是人家的了。”
“我谁的人都不是。”戚铭否决。
“随你怎么说,我不是傻子,但是我……”瞿岳淡淡笑着,“我不会再来这里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去我那边,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戚铭的衣角。
“就当演戏了,你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