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万众追捧的大明星呢,哪怕遮住脸依旧气场十足。一米八八的大长腿,踩着皮鞋步履如风,瞿岳还没来得及犯花痴,戚铭三两步就冲到了他面前,沉眉峻目,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将他抗在肩上塞车里。
瞿岳就没敢挣扎,他怕闪到他家老Baby的腰。
然而回家后,戚铭反应一切如常。
中午一进家门,戚铭就去浴室给他放水试温,催他快点洗个澡祛晦气,自己则系上围裙迈进厨房,一个半小时的煎炸烹炒炖煮,做了一顿荤素搭配的丰盛大餐,又开了瓶珍藏品康帝,给他微信转了66666,庆祝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过,酒是戚铭一个人喝。
前车之鉴,戚铭警告他,他以后只配在橙汁、蔬菜汁和牛奶之间三选一。
下午戚铭有事去公司一趟,顺路开车送他去上课,傍晚俩人约着回家,一路扯淡闲聊,中途路过一家花店,瞿岳兴致勃勃地扒着副驾车窗往外瞅,只是感慨了一句“春天来了啊”,戚铭就掉头回去,进店给他买了一小束包扎得像缤纷糖果的花。
除了晚上。
晚上瞿岳在厨房擦灶台拖地,戚铭翘腿倚靠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夹烟的手指来回滑动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气氛本来挺和谐的,俩人不时隔空喊话,一来一往不知聊到什么,瞿岳看了一眼表,说,时候不早了,提醒戚铭把烟掐了,该洗漱休息了。
戚铭突然烦躁起来,语气也呛人,顶他一句“我还没老到连几点休息都要人提醒的地步”,不待瞿岳吭声,他大手一挥,命令瞿岳搬去客房睡,省得被他糟蹋了身子。
瞿岳知道戚铭还介意他那晚的话,但假装听不懂,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暧昧带给他的愉悦,远胜于只有戚铭一人享受其中的床|笫之欢。
瞿岳洗漱完毕,跑去戚铭卧室里,抢劫一样,拿了好几件戚铭常穿的睡衣,还把戚铭睡过的枕头和被子给顺走了。
瞿岳抱着一摞山高的衣服被褥,轻手轻脚地穿过烟雾熏缭的客厅,戚铭戴着金丝眼镜,凌厉的侧脸掩埋在袅袅升腾的烟雾里,全神贯注地捧着平板看新闻,对他一系列变态举动视而不见。瞿岳鬼祟的小眼神总忍不住偷瞄那人,一颗色心被迷得扑通狂跳,他强忍住想扑上去啃人两口的冲动,飞快地溜进客房睡觉。
他没好意思问戚铭今天怎么没揍他,也没有对他心爱的人说晚安。
戚铭难得愿意做一回清心寡欲的皇帝,他哪里再好意思去做蛊惑君心的妖精?
三更半夜,室内一片漆黑。
瞿岳额角冒着汗,满头青筋暴起,咬牙紧闭着眼睛,将自己闷头藏在被窝里干坏事儿。
他穿着沾有戚铭沐浴露清爽气味的睡衣,从头到脚裹紧着独属于戚铭肌肤里流露出的、一种馥郁奢靡气息的蚕丝被,腿|间夹着黏着几缕戚铭黑发丝的鹅绒枕头,被子里深处,粗糙掌心上下摩挲着,脑海中反复回播着那个人平时喜怒嗔笑的模样……
瞿岳原先很少干这种事,自从遇见戚铭,这几年才愈发频繁起来。潮湿黏糊的被窝焐得他燥热缺氧,他弄得自己又疼又爽,几次实在憋不住吼出声来,尚存的几分理智自我安慰着这房子隔音效果好,戚铭和他住得又远,便始终不愿停下。
忘了是第多少次G|*过后,瞿岳满脸餍足地舒展开四肢,面带笑容地瘫在床上大喘气。他随手摸向床头柜,想喝点水润润喉,才想起客房新水壶是空的。
放纵过后,没由来的神清气爽,瞿岳两条长腿猛地一蹬,一个灵活的鲤鱼打挺蹦起来,然后扯了件睡袍裹身上。
两脚趿拉着拖鞋,将狼藉一片的床褥简单收拾了下,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转身端起水壶,拧门把手去客厅找水喝。
然而瞿岳刚推开门,人立刻就傻了。
客厅大灯早就关了,整栋三百来平的大平层陷入深潭般的漆黑幽静,只有巨屏电视机的墙下,仍亮着一排光线微弱的壁灯。
戚铭竟然把被窝搬到沙发上来,一身灰色纯棉家居服遮得自己严严实实。室内昏暗的光影如同一层柔和的滤镜,一举洗涮掉他沧桑气质里掩藏的许多陈旧故事,给予他一种纯粹清澈的神韵,他吹干过的头发乌黑蓬松,有几缕俏皮地垂落在英挺眉间,衬着清透白皙的脸庞,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许多。
戚铭正盖着被子握着手机,一脸认真地倚靠在抱枕上玩着消消乐闯关游戏,听到开门动静,头也不抬道:“弄好了?”
瞿岳:“……”
可恶的老畜生,居然偷听他?!
戚铭闯关成功,切换下一关时,漫不经心评价一句:“还挺持久。”
瞿岳本就潮红发热的脸上腾地一下涨成猪肝色。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原地左顾右盼,试图在哪里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没说点什么,戚铭突然较劲似的,一边埋头戳着消消乐,一边嗤声道:“不是说年轻又有力气么?持久归持久,怎么到头来还没我一个快四十岁的老人家持久?”
瞿岳窘得脸红要爆炸,猛地一下攥紧水壶把手,不服气地冲人大声嚷:“干嘛这么说我!你偷听你还有理了!而且,我那是手艺活儿!手艺活儿!跟你这种真枪实弹的怎么比!”
面红耳赤地嚷完,见戚铭面色毫无波澜,仍神情专注地埋头玩游戏,只露出一截天鹅般优雅漂亮的后颈。
瞿岳忍不住咽了咽吐沫,他不自觉踮起脚,做贼一样,冲人轻声试探道:“那个……要不,你进来被我睡一次?你进来体验一次,就知道我是真持久还是假持久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我保证不让你疼。”
戚铭忽然偏过头,神情复杂地盯他一眼。
瞿岳吓得立刻缩成鸵鸟。
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他偷瞄着戚铭脸色,见人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也不像之前那样,每次自己一提,戚铭就直截了当地拒绝,这就说明,这人心底是有几分愿意的。
瞿岳怀揣着几缕缥缈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吗?”
戚铭和瞿岳对视几秒,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不决很快转化为一种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不太痛快地关掉手机,闭眼翻身背对着瞿岳,心烦意乱地扯几下被子,整个人埋头缩了进去。
“给老子滚蛋,看你那一副窝囊样儿我就来气!”
瞿岳也有点委屈,他抱着水壶上前几步,试图跟人讲道理:“那、那我首先得尊重你啊!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哪能强求啊?我这么年轻,霸王硬上弓当然没问题啊,但是你这个岁数的人万一吃不消,回头出事了怎——”
“瞿岳。”沙发上的人突然打断。
“嗯。”瞿岳老实闭嘴,静候对方下一句吩咐。
“我数三个数,”沙发上的人散发着浓烈的寒意,“你再不给我滚远点儿,今晚上屁|股别要了。”
瞿岳:“……”
“三——”
戚铭刚开口,身后瞿岳吓得浑身炸毛,明知就几步路距离,仍控制不住连滚带爬地往卧室逃。
慌乱之中,还跑掉了一只拖鞋。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瞿岳怕戚铭有钥匙,半夜可能会爬起来搞他,灵机一动又挪了摆在床尾的实木书桌,结结实实地抵在门后。
他轻喘几口气,双手扒着门缝,冲门外人轻声喊:
“戚铭——,戚铭——”
“说。”
“你为什么大半夜跑到客厅守着我啊?”瞿岳大着胆子问,“你是怕我又闹自杀,还是有点爱上我了?”
“滚。”
“戚铭——”得到对方模棱两可的回复,瞿岳更加兴奋地冲人喊,“戚铭——”
“说。”
“我也爱你,”瞿岳眼眶突然涌出热泪,“谢谢你关心我,我会继续不顾一切地爱你的。”
客厅人沉默半晌,接着,一声无奈叹息。
“笨蛋,爱人要先爱己,否则你牺牲再多也会被人家瞧不起。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戚铭……”瞿岳哽咽一声。
“嗯,你说。”
“我想出去喝水,你别扒我裤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