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天恒宗按兵不动,显得先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宣战不过儿戏。
各门派纷纷持一个观望的态度,氏族倒是加紧防御。
白澄若是一定要待在天恒宗守卫济灵河的;不照山那边也需要人,可以派归鸿前去;郁岚雾日日停留无极之渊,不好动手。
若没有那传说中的千年期限,白澄若早就可以安然收拾不照山铸剑师和无极之渊了。奈何世事无常,多方势力只盯着天恒宗。
人人都想看济灵河、不照山以及郁氏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秘密。
他们一边期盼此战仅天恒宗入局,盼天恒宗剿灭邪修却元气大伤,从而被拉下神坛;一边又担忧不照山赢得胜利,祸及自身。
就这么浮浮沉沉,抉择不定的沧海潮流里,仍有满怀赤诚者。大势所趋中,他们选择逆流而上,一颗赤子之心只为苍生着想。
他们挣脱各宗门氏族的捂嘴,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嗤之以鼻,或奔赴天恒宗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或前往不照山直面妖邪。
慢慢地,以倚剑听风门为首,站在天恒宗一方的人多了起来。
他们说,事关天下,怎可为一己之私弃众生于不顾;他们说,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他们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们也说,修仙本为平生济世,若利字当头,道心何在……
眼见门派氏族不停向天恒宗倾斜,而玄渺宗,依旧不曾表明立场。
时间来到千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修仙界的氛围已经很少像今天这么紧张了。
正午时分,阳光异常炙热,叶片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万众期待中,玄渺宗终于表明了立场,他们决定和天恒宗、和天下修仙者,整个修仙界一同除魔卫道。
人心所向,众志成城。
这一天,天恒宗外聚集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人。
护宗大阵外,济灵河沿岸的百姓尽皆撤离。出于感念大家的不计前嫌,倾力相助,大阵一隅开放,请诸君入宗,一同斩妖除魔,守护这最后的几个时辰。只需要等到翌日天明,这惊心动魄地一切就可以结束了。至于不照山邪修和无极之渊,对付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转眼,暮色即至。
人群中不免传出几道声音,大概就是与其提心吊胆的守在这儿,不如兵分两路,直接攻去不照山和无极之渊。济灵河同烟重崖有什么关系,郁灵谙干嘛非盯着这里不放?一千年前祭剑的人那么多,就算有几个郁氏族人也不足为奇。但其中亦有人劝道,左右不剩几个时辰了,等到第二天再出发不妨碍什么。
月亮的轮廓悬在空中,流霜殿内,裴沾衣漫不经心的对白澄若道:“我堂堂玄渺宗一宗之主,危难时刻可是亲自到的你们天恒宗,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我吧。”
白澄若微微一笑,语气里带有几分骄傲:“自然。”
除却胥无重和阮林,白澄若此生安好的挚友,惟余一个裴沾衣了。奈何外界传言风风雨雨,竟将二人莫名其妙地传成了死对头!
不照山和无极之渊一定会出手,无论是出于郁灵谙和郁岚雾对济灵河的执着,还是不照山一直以来的野心,他们都一定会来。况且,玄渺宗的赵长老两头和番,他既说了要趁乱杀了白澄若,那不照山就必会来此。根据裴沾衣多年经验,赵长老不做无把握之事。不过这次嘛,跟以往就不一样了。裴沾衣何尝不知道他的阴谋算计,只是他在玄渺宗百年,处事圆滑,不留痕迹,裴沾衣难以寻得他的罪证而已。否则,他裴沾衣怎会任由一个尖酸刻薄的长老四处传扬当年一剑之事,甚至还说什么他嫉恨白澄若! 硬是把两个天才间的惺惺相惜掐成这副样子。
但赵长老之举,也并非全然无功。至少还是为当下时局做出了点贡献的。
暗夜将至,护宗大阵的光亮在夜里异常清晰。
郁岚雾和无极之渊乘风而至,居高临下的睥睨四方。
郁岚雾出手破阵,岂料法术却被大阵探了回来。闯阵的声音传遍天恒宗内外,众人立时打起精神,蓄势待发。
“你不出手?”郁岚雾看向身旁之人。
郁灵谙目不转睛地盯着济灵河,眼眸幽深,沉声道:“急什么? ”
郁岚雾“呵”了一声,抱臂道:“你倒是不急,我急,行了吧! ”
一众人等在天上干站了半会儿,郁灵谙终于出手。只见她的掌心漂浮着一块晶莹别透的白色冷玉,细看之下,里面竟还飘荡着丝丝淡淡地深蓝色雾影,而蓝色雾影里又掺杂着肉眼难以捕捉到的红痕。
郁岚雾的心头感到一阵颤动,她对这块冷玉产生出了强烈的据为己有的想法。
冷玉高悬于天,可与皎月争辉。莹白光芒大盛,照彻天地。
郁岚雾垂下双臂,颇为震撼,不自觉的问:“这是……传说中的祈愿石?”
光芒四散照耀之下,以祈愿石为中心,接通天地,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天而降,贯穿护宗大阵,同时没入济灵河底。
众人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纷纷望向天空中的光晕汇聚之处,不约而同的问出同一句话:“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