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也没有颓靡太久,朝局也不容许她关门闭户沉寂太久。之前她同皇后一起上朝摄政,皇后虽发表不了什么真知灼见,但她的身份,代替皇帝坐在朝堂之上,便是能稳定民心的存在,比荣晞这么一个未及笄的公主作用更大。
但如今皇后已逝,荣晞只能一人身着公主朝服日日听政摄政。好在之前她全国施粥设棚救济流民的举动,为她收拢了大量的民心;承天门前日日香火不断的英灵碑,更是让她受到百姓们的敬重爱戴。
若说是旁的毛都没长齐的公主,代坐天子之位统摄朝局,天下必定惶惶不安,但若说是心系百姓,像菩萨转世般救苦救难的濮阳公主,百姓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边境的占据因为皇后的身故略有几分波荡,那几日几个藩王像是商量好了的,各自扎营休整按兵不动,惹得车骑将军憋起恼火,在回禀朝廷的战情奏报上,一字一句深深切切的将几人的狂妄不逊记录在案。
但之前几个月,几个王爷带兵同樊篱军打起了游击战,狠狠挫败了他们狼子野心入侵中原的势头。如今樊篱军已经退守嘉峪关,但离彻底溃散退兵,还是有不小的距离,朝廷依旧需要指望这几位王爷的兵力。
别说不能追究,为防他们调转方向,直接带着兵直捣京畿篡逆夺位,朝廷还得速速去信,保证他们之前择嗣子继位的承诺不变,安抚他们的情绪。
荣晞眸色发冷,但这样被动的局面只是一时的,掌天下之事本就是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历史上的伟大帝王多有少时式微,需要委屈求全的时候,但吾少未壮,壮必有变!
他日若逐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如今那些个藩王敢仗着手中兵力,倨傲挟制朝廷,日后自会有让他们乖顺的时候。
荣晞刚处理完了一日朝政出了议政殿,天色已近黄昏,头脑胀痛眼睛酸涩,拒绝的宫人准备好的肩舆,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尚书左仆射易无璇易大人迎面而来,面色不是很好看,走到荣晞跟前也不行礼,而是站定堵在面前不动。
黄续皱起眉出言训斥:“放肆!公主当面不行礼便罢了!你岂敢堵着殿下的道,还想让殿下为你让路不成?”
易无璇轻蔑地看了侍卫打扮的黄续一眼,不屑理会一个下人,却是傲慢的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荣晞,膝盖都不曲一下,敷衍地一抱拳,“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容禀,臣有急事入宫,还请公主殿下以朝堂政务为重,现行让行。”
“放肆!”荣晞身后随性护卫的千牛卫也气结按捺不住了,拥到前面来将公主护好,将佩剑举起横在胸前,怒视着以下犯上的易无璇。
易无璇却是看着都不敢出鞘的剑,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哼,公主殿下真要这样微臣,臣若不给公主殿下让道,您便要让这个软骨头的奴才向臣拔剑不成?”
“你!”千牛卫虽是护卫,但多是勋爵权贵出身,以往哪里被当成过奴才,被这样一说,都被气得脸上涨红。但易无璇说得倒是没错,大内重地,他们还真不敢妄因这点子事出锋拔剑,一个个悄悄瞟荣晞的神色。
荣晞危险地眯了眯眼,面上却沉稳不见怒意,“易大人是宰臣坐得太安稳了吗?本宫为君你为臣,本宫位尊你位卑,皇宫禁内,本宫倒是不介意为易大人让一会路,只是不知道易大人受不受得起了!”
易无璇似乎气比荣晞还大,闻言怒视过来,“昔日皇后娘娘对濮阳公主爱重有加,臣同阖府对公主更是敬重,如今文贤皇后刚逝去未久,公主殿下就要忘恩负义,为一点小事就处置了皇后母族亲眷不成?”
说着,就是一声冷笑,凑近荣晞逼视着她的眼睛,“也是,公主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旁人不知道文贤皇后是怎么死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不知道吗?哼,那杯毒酒是谁送到娘娘面前的,公主殿下?枉娘娘对您那么好,您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荣晞嘴角一勾,猛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嘶!”脸皮真厚,疼死她了!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易无璇一个不设防没站住往一侧跌了下去,捂着火辣辣刺疼不已的脸,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荣晞,“你竟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