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呼了呼细皮嫩肉有些泛红的手掌,眼锋落到易无璇身上,冷哼一声:“怎么?本宫打不得吗?本宫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还有,”荣晞蹲了下来,用颇瞧不上面前人的目光看着易无璇,“皇后怎么死的?皇后就是因为思念大行皇帝,自尽而亡的!不知易大人是从哪里听了荒谬的流言,真是可笑至极!你竟还信了跑来质问本宫,真是蠢货!若不是你是皇后的兄长,你以为你配站在这里同本宫说话吗?”
易无璇被怒火冲地眼眶通红,狠狠地怒视荣晞,“你!”但那女人身后虎视眈眈的高大卫士,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荣晞真觉得和这种蠢货多说话,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口舌,站起身来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裙子,用眼角余光瞥了男人一眼,“易大人快入宫吧,莫耽误了正事,现在本宫可没挡您的路了。”
说完便双目直视前往继续抬步往宫外走,一个眼神都不多给地上之人。身后的千牛卫一个二个调皮得很,纷纷恭恭敬敬地朝易无璇易大人作揖拜别,但戏谑轻蔑甚至憋笑的样子,让人更是火冒三丈。
走到下一道宫门时,一个身姿清俊飒然的千牛卫小跑过来,一张俊脸笑着凑近套近乎,“殿下,臣刚刚看到尚书左仆射易大人从这边过去,您可同他碰上了?他没为难您吧?”
此人正是裴十六郎引荐的至交好友博陵崔氏崔明耀,进禁卫军中没多久,也是赶上了这波右千牛卫大批被贬,运气很好的凭借一身矫健的武艺,已经荣升千牛备身,虽比不上裴大人晋升的速度,但在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他问这话,荣晞有些诧异的挑挑眉,“怎么,为什么会觉得易大人会为难本宫,你知道他对本宫有意见?”易无璇以往对她还是很客气的,这般转变应当确如他所言,因为易皇后的身故,前些时日她闭门谢客,今日也是除了上朝,第一次私底下见到此人。
“殿下您还不知道呀?现在朝中谁人不知易大人对您有意见呀!也不知为什么,在朝中处处排挤您手下的臣子。虽伤不了劲动不了骨,但着实是恶心人。”
崔明耀小心打量了一下荣晞的神色,未见异色才继续说下去,“之前您闭府休养,裴兄不让我等那这些小事去公主府上烦您,已经自行安排两个被挤兑得厉害的五品小官外放出去了。”
是了,她已经将自己手下,在朝中的大部分人手告知给裴事坤,许他非大事可自行处理,事后上报即可,她信得过他的忠心,也毫不怀疑裴氏子在正事上的敏锐度和分寸。
“此事本宫听十六郎说过了,却是不知是为了避让易无璇的挤兑。他挑的那两个地方是极好的,平原沃土,虽气候热了些,但最适宜耕种粮食,他们去做地方官只要尽心,做出功绩不算难事。”
崔明耀似是松了口气,爽朗地笑道:“裴兄同殿下感情甚笃,倒是臣多嘴了!”
“本宫知你对本宫忠心,对十六郎尽心!”荣晞目光和善,“可知今日易无璇为何急急入宫?”
“这殿下还真是问对人了!”崔明耀满脸少年人的张扬自信,“殿下不是处置了原右千牛卫吗?如今其他位置都一一补充上了人,只余右将军的位置悬而未定。咱们这位易大人不是有个妻舅,前几个月被抬举进了禁军体制吗?如今易大人正在运作,想要让他这个妻舅再进一级,补上千牛卫右将军的空缺呢!”
荣晞好像有点印象,是春节前皇后在宫中设办的私宴,点了这么个人家中男嗣,入赘给于老尚书令家的长孙女,也算是给她铺了路。“本宫记得当时皇后说的是,许一个十六卫中郎将的位置做补偿,这离千牛卫右将军还差得远吧!”
那人原先好像是定州的折冲都尉,定州是上州,折冲都尉是正四品上,而十六卫中郎将多为正四品下。但十六卫是中央禁军,近侍天子,政治地位和未来晋升空间远超地方军府,是实打实的皇后恩典了,旁人眼红都来不及。
“易夫人娘家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当时又受皇后娘娘宠幸,哪能满足一个区区中郎将的位置啊!殿下日理万机没注意这等小事,最后授的是左卫将军的官职,如今离这右千牛卫将军,可不是一步之遥吗?”
崔明耀虽嘴巴不停,但态度不卑不亢,言语沉稳妥帖,进退有度并不让人反感。他一边陪着殿下往外走,一边继续道:“如今看了,易大人得偿所愿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他妻舅虽刚做右卫将军,资历尚浅,但文贤皇后刚过世,总要给她的母家几分体面;再加上那位右卫将军家中不是还出了个于府的赘婿吗?于老尚书令虽不会过问这等小事,但下头人最会审时度势,自然会给这位新上任的右卫将军几分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