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道世家的继承人,如今在盛京做生意。
也是周正小小的郎君。
还没怎么懂事的小郎君。
哪怕,没有给名分。
哪怕,只是一时半会的相聚。
他给了周正很多的银钱金玉,周正收了,没有用。
他说,等功成名就了风风光光迎娶自己过门。
周正笑了笑,点点头,没有信。
但是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有些人只是遇见,似乎已经很走运了。
但是周正有时候也很想知道,他日日宿在自己这里,家里不责怪吗?
看着这气派,那家世也不会普通。
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早早的定下亲事,十四岁知人事,十五六岁议吉日成婚。
可是当时那个生疏的反应做不了假。
还没娶亲吗?
还没有过通房哥儿吗?
真是奇怪。
盛都以女子为重,哥儿为轻。
大户人家都是娶女子为正室的多,乡下要干活,却是哥儿更好嫁。
温少爷,明显更喜欢哥儿的。
但是就算娶个正君,也绝不会是自己。
一日两日,周正没有多想。
可是一两个月下来,他都宿在自己处,周正也忍不住狐疑。
家里不催促回去的吗?家里没有未婚夫郎等着回去?
夜里梦中,他就做梦梦到一群涂脂抹粉的哥儿打上了门,扯着衣服骂他狐狸精。
狐狸精...
身高肉壮的周正抖了几抖。
可是,事实上他确实是当了狐狸精,占着别人的未婚夫婿不放。
两个月了,勾着人家不回去。
可是周正觉得自己没也勾着他,甚至事情都是少爷主动的。
他就站在那里,都会被抓回去急急忙忙的解开衣服。
他仿佛除了帮看着几个店,吃饭睡觉就是被拉着做着那事情。
也不知...
周正委屈着张冷脸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若是有了孩子生下来,不晓得有没有名分。
有一日吃饭,周正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回家吗?”
少爷仔脸色一变,便解释了起来。
原来少爷仔是在海外国度的人,周正才忽然想起旁人说过。
也是,看着那没长到可以扎发簪的头发,也该想起来。
某个大家族的外室子...
还没有被张罗过妻妾,也忽略的没被安排个通房哥儿。
这是周正得到的讯息。
自己是他第一个哥儿...
怪不得那样饿,天天喂不饱。
周正晓得了这些,总忍不住无人时嘿嘿的傻笑。
便宜自己了。
周正瞧着自己黑漆漆的脸,结实又粗硬的身材,甚至伤疤叠伤疤。
周正自己都觉得,真是委屈这小少爷了。
温承宗一日一日的忙了起来,回来也是披星戴月的,满身酒气。
周正不明白他做什么那么拼,问道。
“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现在不是已经够用了吗?”
温承宗醉醺醺的摇晃着身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懂什么啊。”
周正其实相处久了明白,这少爷虽然很好说话的样子。家里摆什么,放什么,养什么,种点什么全说好。
真到一些事情,是很霸道的。
例如那日兴头上,他醉着酒要在无人的巷子里欢好。
周正不肯,他就发火,凶神恶煞的。
周正才知道这个小少爷也是个男人,他不是软柿子,是有着某些事情不能妥协的权威。
毕竟是有钱人家子弟啊,骨子最深处那种为我独尊的劣根性不会改。
但是周正没什么意见,要是全听他的,他反倒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人合该有缺陷,没有缺陷就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温承宗就是有着重大的性格缺陷,谦谦公子的表象下是一个傲慢自大的古板大男人。如果自己的哥儿不听话,会气的破口大骂。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周正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像个家。
是什么缘故呢?
那天夜里,他忽然就梦到自己的大伯父大伯母,父亲爹爹死的早,他早早的没有他们的记忆。
若说家是什么样子,还是得看大伯父大伯母。
至于那吸血鬼一家,呵呵。
那时大伯醉醺醺的说出去和朋友再喝酒。
大伯母劝解道已经醉成那样不要出门了,被大伯父推开。
“你懂什么啊。”
就是这一句。
大伯活计上的事情都是自己独裁,从来不听大伯母的。但家里的事情,大伯都是让大伯母自己拿主意。大伯母剁了剁脚,还是顺从又担忧的回了屋子。
周正对家的印象,大约就是从这里扭曲的。
周正很凶,很猛。
可是内心里大约把自己带入进媳妇的角色,就该是大伯母那样贤良的样子。
所以男人对他凶,反而觉得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自己可能是哪里坏了,成长环境太糟糕了,居然是很吃那套的。
若是对他完全黏糊糊的,怕是不行。
其实大伯父是有点本事的,若不是愚孝又怕无后祭扫,帮持着三叔一家,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所以竟然周正是很受得了温承宗这个缺点的,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被人凶的时候,他反倒有点开心。
这是他的男人,小男人,这是他的,小小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