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蠓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
事情议定,众人开始分头准备。周恒承却给墨夷镇和赤那使了个眼色,然后独自走向站在洞口附近、望着外面漆黑管道、依旧怒气难平的蚊克。
“蚊克,”周恒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阿蠓,也关于……‘硬翅帮’覆灭的真相。”
蚊克猛地转过头,眼中带着警惕和不解:“什么意思?”
周恒承没有迂回,选择了一种相对缓和但清晰的方式,揭示了部分核心事实。
“我们之前对禁域的探查,以及后续的一些信息交叉验证,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当初‘硬翅帮’的暴露,并非偶然。很可能……是内部出现了问题,有人……为了自保,做出了妥协。”
他没有直接点出阿蠓的名字和出卖的具体行为,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蚊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周恒承,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你胡说!当时是兄弟们自愿……”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们并非空穴来风。”周恒承打断他,语气沉重但坚定。
“有些线索,指向了阿蠓。他可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们现在告诉你,不是要指责谁,而是因为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我们需要绝对可靠的盟友。我们希望……你能帮忙,看住阿蠓。不是监视,而是……确保他不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再次做出不理智的选择,将我们所有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蚊克的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混乱、震惊、以及被背叛的巨大痛苦。
他一直视为需要保护、甚至因其“懦弱”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同伴,竟然是……导致兄弟们惨死的根源之一?
“不……不可能……阿蠓他……”蚊克喃喃自语,猛地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真相往往残酷。”周恒承叹了口气。
“我们需要你冷静,蚊克。为了给‘硬翅帮’讨回真正的公道,也为了……或许还能救出一些可能尚存于世的人。”
他刻意模糊了“可能尚存”的对象,既指血仆中或许有幸存者,也暗指蚊克那些生死不明的兄弟,给他留下一点希望和行动的动机。
蚊克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痛苦。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没有再看周恒承,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阿蠓——!!”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过身,带着一股近乎狂暴的气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洞穴,朝着阿蠓通常躲避的黑暗角落方向,狂奔而去。
洞穴内,周恒承看着蚊克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知道,信任的基石已然碎裂,一场风暴即将在内部爆发。而他们通往城堡的路,在起步之初,便已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