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瑞吉娜·维洛里亚那句“他,必须留下”,如同最终宣判,在强光笼罩的回廊中冰冷地回荡。空气瞬间凝固,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戛然欲断。
蚊克的身体勐地一僵,一直低垂的头颅终于抬起,那双总是压抑着仇恨与挣扎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但当它真正来临时,身体的本能依旧做出了反应。
“不!”赤那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孝,他向前踏出一步,银灰色的毛发因愤怒而贲张,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女王。
“他是与我们同行的!要走,一起走!”
周恒承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赤那的脾气,更知道蚊克此刻对于他们了解蚊族内部、以及那份暗中传递的善意的重要性。但他也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强硬反抗只会导致全军覆没。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丝斡旋的可能,哪怕只是争取时间。
“同行?”女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的寒光。
“一个来自地下城的叛徒,几只来自地面的野兽和闯入者,谈何‘同行’?”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懒得再维持那虚伪的优雅,轻轻一挥手,声音冷冽如冰,“拿下。”
命令一下,围困在四周的“巡弋者”精锐瞬间动了!他们如同苍白的潮水,训练有素地收缩包围圈,能量长矛带着致命的嗡鸣,直指被困在中央的众人!
“跟他们拼了!”一位狼族士兵怒吼一声,就要激发刚刚夺来的能量短刃。
“别动!”周恒承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他看得清楚,这些“巡弋者”数量远超他们,装备精良,而且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一旦混战,他们或许能拼掉几个,但最终绝无幸理。他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犹豫间,几名“巡弋者”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蚊克!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执行女王的命令,将这个“必须留下”的叛徒分离出来。
蚊克没有反抗。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高踞王座之上的女王,眼中燃烧着沉寂多年、此刻却再也无法压抑的仇恨火焰。
他任由冰冷的能量镣铐扣上他的手腕,发出“卡哒”一声轻响,仿佛是他命运最终的落锁声。
赤那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孝,狼族战士龇牙低吼,但在更多能量矛尖的逼迫下,他们也被迫步步后退,与蚊克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开。
周恒承、苏附子、墨夷镇同样被能量武器指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蚊克被两名“巡弋者”粗暴地押解着,拖向王座的方向。
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能逃脱,连最后的希望——蚊克,也要被留下了。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周恒承。
蚊克被押到王座台阶之下,被迫跪下。他昂着头,依旧死死地盯着女王,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影像刻入灵魂深处。
瑞吉娜·维洛里亚俯视着他,如同看着脚边一只碍眼的虫豸。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或慵懒,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厌恶。
“一只卑贱的、从地下爬出来的工蚊,侥幸得了点不该有的心思,就敢妄图破坏吾的计划……”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回廊中清晰可闻。
“是谁给你的勇气?是这些外来者?还是你那……早已被碾碎成泥的‘硬翅帮’?”
她的话如同毒刺,精准地刺入蚊克心中最深的伤疤。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女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微微倾身,从王座旁一个侍从恭敬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把造型精美、却透着致命气息的苍白手枪。
手枪的线条流畅而诡异,枪身似乎是由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镶嵌着细小的深红宝石。
“你的愚蠢,浪费了吾的时间,也玷污了朕吾的殿堂。”
她将手枪优雅地举起,枪口对准了蚊克的额头,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就用你的血,来稍微洗刷这份污秽吧。”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蚊克。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接受了这最终的命运。
周恒承等人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就在女王纤细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陛下!不要——!”
一个凄厉、尖锐、带着哭腔的嘶喊声,勐地从回廊一侧的入口处传来!只见一个身影如同疯魔般,连滚带爬地冲破了外围“巡弋者”并未完全封锁的缝隙,踉跄着扑了过来!
是阿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