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躲在众人身后,忽然发觉对面茶铺一条视线,那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佯装手搭凉棚遮挡阳光,透过指缝陈曦看向对面茶铺:是那两个泼皮!正在和一个背对着旅店的男人说着什么,不时地瞄几眼旅店方向,仿佛是看街上的热闹。
陈曦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是在看她。
顿时脑中警铃大作,原身的容貌刚刚暴露就引来关注,这不太正常。
陈曦也不去食店,回房收拾行李,看来这不能待了。
躲在窗后向对面茶铺看去:那两个泼皮其中一人正从茶铺出来,扫了一眼旅店二楼,向街道一边跑去。
背坐着的男人换到侧面,歪头看向她所在的窗户,那是什么眼神,像猎手锁定猎物。
陈曦汗毛竖了起来,得赶紧走。
将身上少年的衣服脱下,整齐地铺在被褥底下,换上新买的衣服。收拾妥当,背上行李小心的避开大门口,绕到后厨。
她按照蝶兰苑的构造推断店铺定然有个后门,供采买使用,准备从旅店后厨出去。
刚走到后厨门边碰到了旅店伙计:“客人需要什么,在柜上招呼一声就好。”
陈曦心中紧张,伸手塞给伙计几枚铜钱:“小哥儿,在下有急事,要搭船,后门可通码头?”
伙计攥着铜钱:“通啊,出门右拐一里多路就到码头。”
陈曦谢过,匆忙朝后门而去。
伙计忽然想起:“客人退房,店钱还没退呢。”
后院是厨房与茅房还有杂物间,地上散落着一些菜蔬,显然是厨子刚刚采购回来,一辆独轮车放在后门旁边一方小门并未插上。
一人匆忙从下厨出来,慌乱中两人撞在一起。
厨房里传来声音:“谁呀?”
陈曦捂住头,一阵眩晕不敢抬头,躬身连道对不住,不敢停留向旅店后巷飞奔而去。
范二郎捂着下巴,被撞了个趔趄,看着跑出后门的辰辰,这是出什么事了,宝妈妈追来了?
李忠随后出来见后门开着高声喊:“贺三儿,跑哪去了。”
墙外小跑来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边走边扬声回答:“掌柜的,我在呢,适才肚子疼去了茅房,没来得及关门。”
范宗尹看看李世叔,心中无奈,他将东西藏在旅店厨下,自以为稳妥,门户都如此稀松,谁都能来去,得抓紧将东西带走。
陈曦一路向西,东边一里多是码头,不能去码头,转身穿过三四条巷子,拐了进去。
不远处传来喧哗,不敢停留,情急之下翻到了一座院子里。
房子的主人听到声音,出来查看,陈曦慌忙躲进柴堆后。
房子的主人见没事,又回去了。
陈曦舒了口气,不敢动弹,小心听着外面的声音。
苏音坐在旅店的窗前,看着繁华的街市,问一旁的菊香:“菊香姐姐,我能下楼去买些吃食吗?”
菊香看了一眼苏音,觉得这个姐儿的眼神太过渴求,也是可怜:“稍等我去问问。”
苏音继续看着楼下发呆。
一会儿菊香回来,也很高兴:“郎君一会儿要出门赴宴,倒是准许咱们出去,只是别耽搁太久,就在附近逛逛。”
两人都很雀跃,沿街买了些吃食,在一个摊位前看着小玩意,一众人从他们身旁匆匆跑过,险些撞倒菊香,被苏音一把扶住,菊香想要发作,见跑过去的一群人凶神恶煞,还拿着木棍,似是一群泼皮,将话咽了回去。
苏音心中紧张,难道是宝妈妈发现辰辰的下落?
佯装好奇地问路边摆摊的老妇人:“婆婆可知这是些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去的?”
那老婆子见苏音二人已经买了一些簪花,心中欢喜自然有问必答:“娘子不常出来吧。”
压低声音:“这一众人可是这咸宁有名的活阎王,斗鸡走狗、放贷讨债,没啥好事和他们沾边。”
苏音攥紧手里的木簪子:“婆婆可知道那领头的是谁?”
那婆子贴近苏音耳边说道:“这头头就是咸宁活阎王连三郎。这伙子泼皮便是他的手下。”
连三郎的手下,就是这人打死了大伯。
苏音攥紧拳头,强忍眼泪,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
菊香揉着被撞疼的胳膊,朝着泼皮的方向呸了一声:“打听那等腌臜人作甚,没来得拉低自己个儿的身价。”拉着苏音继续看小摊上的绒花。
两人又买了几样,苏音称逛累了,菊香意犹未尽又拉着苏音走了半条街,两人才返回旅店。
吴璘来到蝶兰苑,绕到后院马棚,院子里静悄悄的,蝶兰苑里的人都还在沉睡,几匹马安静地吃着草料,没有他的照夜。
他攀二楼,是一间空房,接连找了四间才跳进一个姐儿的屋子。
蒙上面巾撩起床幔,发现只有姐儿一人躺在床上,从靴子抽出匕首,拍拍姐儿的脸。
朵朵迷蒙中醒来刚要惊叫。
吴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眯起眼睛说:“不要喊叫,不然我一刀结果了你。”
朵朵吓坏了,颤抖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