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屏住呼吸,脚下一蹬,露出水面。
见吴璘已奔到船边,身形一顿,回身朝后面踹了一脚,接着也跳入水中。
陈曦不再停留,不管吴璘是好人还是坏人,此时都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陈曦朝着吴璘说的反方向快速游去。
船上岸上顿时乱作一团,有巡检声音传来:“上岸,上岸,逃犯受了伤,游不远,沿途去追。”
陈曦的心悬了起来,更快地游,身后毫无声音,只有她一人哗啦哗啦划水的声音。
吴璘呢?
陈曦停了下来,身体浮出水面。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岸上只有零星灯光,河面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看不到吴璘,她朝吴璘说的方向望去,没有人!
他不是也跳下水了吗,人呢?
陈曦想起刚才吴璘问她可会游水……
那笑容,怎么透着古怪,难道……
难道他不会游泳!
想到这个,陈曦眼前是少年明亮的笑容。
他会不会淹死!
想到这个可能,陈曦朝着货船游了回去,绕着船找了一圈,终于在船尾找到扒着船舷的吴璘。
隐约听到船上巡检正叫船主派人下水。
吴璘见陈曦回来:“你不是逃了。”
陈曦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你不会游水,怎么不早说。”
“我会。”
“那你怎么不游?”
“我拖住他们,你才能逃脱。”
陈曦拉着吴璘,吴璘直往水下沉。
“还说自己会游泳”嘴硬。
“跟着我,手臂不要露出水面,双腿一同摆动,吸气、呼气……”
陈曦拖着吴璘,两人趁着夜色,一点点向岸边移动。
感觉吴璘不再那么紧绷,吴璘辨了一下方向,提醒道:“朝我刚才说的那里游。”
陈曦哀叹自己傻缺,如今又落到吴璘手中,但又忍不下心将不会游泳的少年扔在江里。
只好按照他指的方向游去。
吴璘几次险些陷入水中,终于在两人即将力竭的时候,爬上了岸。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吴璘强撑起身子,看到不远处一列晃动的火光,应是寻找两人的巡检:“我们得快些离开。还记得午间食店吗?”
陈曦起身向四周望了望:“辨不明方向,去食店?”
“不。去陈员外家。”
陈曦明了。
当时也觉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吴璘许久没动,陈曦见他这样伸手拉他,吴璘闷哼一声,陈曦问他:“你脱力了?我扶你。”吴璘看着不远处晃动的火光,强撑起身子:“走。”
岸上一间旅店。
屋内没有点灯,李佑安与魏文龙趴在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魏文龙声音颤抖:“还真被你说着了!”后怕地问:“你如何察觉那巡检有问题?”
李佑安也一阵后怕:“查验我二人文引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我的下巴,垂眼停顿片刻。”
“就因此!”
“就因此。”
“怎么就知道呢?”
“我之前蓄须,新剃习惯未改,紧张、思索时便会摸须。我当时摸须方想起为了改头换面已经剃掉。那巡检却是敏锐,眼神在我下颌一闪,那一眼极快。我心道这人定是找我的。”
天气虽不炎热,毕竟入夏。没多一会儿陈曦觉得身上已经不那么潮湿,衣服贴在身上也并不难受。
趁着夜色两人终于找到中午吃饭的食店。
陈曦朝斜对面看去,宅子黑黢黢,与周围莹莹灯火相衬,显出些许阴森。
陈曦回头发现吴璘没有跟上来,撑着墙喘着粗气。
陈曦奇怪,这小伙体能一向很好,这是怎么了。
走过去扶他,手掌摸到一片濡湿,将伸到光亮处一看,满手鲜血,低呼出声:“你受伤了!”
吴璘眼前发黑,周遭景物看不真切,强撑着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曦心里慌的一批,伤到什么程度。
吴璘摇晃着:“走,绕道后门。”
“这么多血,得去找大夫。”
“不行,巡检定然四处搜寻我们,贸然就医太危险。”
“可是,你从受伤到现在,时间长不说,又泡在水里。不知道失血过多也会死人吗?”
“放心,我有大哥配的药,装在瓶子里,应该没被打湿。”
陈曦扶住他,两人绕到后门。
墙头比正门低矮了不少,但是吴璘伤情不明,想要翻过墙头也是不容易。
吴璘再坚持不住险些跌倒,陈曦忙撑住他。慢慢叫他靠到墙边,后背蹭到墙壁,吴璘发出一声闷哼。
陈曦急问:“碰到伤口了?”
“没事,只是受了皮外伤。”
陈曦扶吴璘靠墙坐好,沿着墙根找垫脚的石头,终于找到了两块石头垫在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