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吴璘:“我先爬上墙头,再拉你。”
吴璘摇摇头:“我可以。”
陈曦怒了:“还逞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吴璘不再挣扎,也的确没了力气,按照陈曦的吩咐等在墙下。
陈曦爬上墙头,使出浑身力气把吴璘拉上墙头,两人终于翻过墙,跌落院子里。
扶起吴璘,手上又摸到一手滑腻,陈曦心中害怕,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找一间干净的房间,你等我,我去找东西给你清理伤口。”
吴璘已经接近半昏迷,任由陈曦搀扶着进了一个房间。
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响,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之后归于平静。
陈曦心中慌乱:子不语怪力乱神。姑娘,我们无意冒犯,实在是走投无路,借贵宝地躲藏一晚。打扰之处,还请原谅。
我也是鬼魂,还是来自未来的鬼魂,你不用吓我,咱们俩属性相同。
陈曦强压住心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扶着吴璘进了屋子,少年并不轻,压得她有些费力。
陈曦低声叫着吴璘的名字,吴璘迷蒙中听到曦娘的呼唤,却不能发声,他感觉到陈曦慢慢将他放到床板上趴着,避开了后背的伤口。
他听到她问药在哪,没能得到回应,自己在他身上摸索。
他只觉得这双手分外轻柔,使得他浑身生出些温热,连后背的伤都疼得轻些,他在这温暖中睡去。
陈曦叫了几声,吴璘没有反应,昏过去了!
她将吴璘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手都是抖的。
这么多个小瓶子,哪个是啊?
太黑,得点灯。
看向外面,不记得今天是几号,月亮弯弯的一牙,发出淡淡的光。
就着微弱的月光,陈曦摸索着从包里掏出火折子,尝试着打了几下。
千万不要泡水。
几下之后,终于。
火折子发出红色火光,陈曦险些喜极而泣。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这个房间不大,除了几件半新不旧的家具,两件旧衣服,没能找到油灯。
陈曦和吴璘说:“我出去找找有没有油灯。”
走到门口,她转回身看着床上趴着不动的少年。
他已经上岸了,自己如果这个时候逃走,应该不算见死不救。
可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如果因救治不及时,死了呢。
陈曦又想,他为什么舍命救自己,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点不敢赌,如果赌输了就是没命。
赌一把吧!
吴璘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屋内没有声响,她应该走了。
吴璘只觉得心里细细碎碎地有些疼,说不清是因为曦娘的离开还是因为什么。
这几天他知道曦娘随时准备逃跑,从开始到今天她一直都没有信过自己。
他想不明白,怎么就不相信他,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到处都是捉拿她的人!
她孤身一人逃出去遇到了那些人如何是好。
吴璘后背传来灼热的刺痛,他需得上药,还要出去寻曦娘。
他强撑坐起身,疼得直吸凉气,身上冒出一层薄汗,撑着床,动弹不得。
陈曦举着一个小火把,还是摔了几次,手破了皮也顾不上。
那个少年不管他是什么人,至少这几天并没有伤害她,如果真的就这样走了,他真的死掉,自己怎么能安然地活着。
所以赌一把吧,如果最后自己输了,那怪不了别人,怪自己可怜的圣母心。
怪自己生为一个现代人没有见过死人,更没有在手上了结过人命。
吴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曦给自己打气,心里念着弥陀佛、急急如律令,接连推开几个房间的门,终于摸到后院。
找到水井,井口上有亭子,水桶倒在一边,尝试了几次终于打上一桶水来。
回去的路上陈曦找到了厨房,找到了一个炖汤的瓦罐。
拿着火把照了一圈,吓退几只老鼠。
见厨房没什么东西,提着水桶往回走。
陆续进了几间屋子,又找到几件旧衣服,连个烧水的东西都没有。
陈曦在掂量,炖汤的瓦罐煮水行不行。
想起中午吃饭几人聊天说的,小妾上吊自杀的,小妾住的屋子定然不会动,于是壮着胆子将宅子遛了个遍。
终于找到一间上锁的厢房。
陈曦把火把插在一个瓦罐里,念了念:“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的朋友受伤了,借点东西救命。”
用木棍插进锁口,咔嚓!锁被撬开。
陈曦念着:“打扰了,打扰了。”
举着火把进了厢房。
房间很简陋,比之前进过的房间都简陋,似乎是下人住的房间。
地上并没有留下什么悬梁的白绫,中间一张方桌,桌上残留着几样点心,蒙着厚厚的灰尘。
几只圆凳散落四周,床上被褥散乱,铜盆里水已经干涸,窗台几样盆栽已经枯死;
旁边摆着几个大小形状各异的酒坛;衣柜里几件衣服,有新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