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在柜子找到一床被子,看成色,像新的。
即便不新,也总好过床上的那条。
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单子,把铜盆裹进被子捆好。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受到追杀还是此时镇定下来,陈曦觉得自己胆子也大了。
一个可怜的女孩,她怕什么。即便这世上有鬼,冤有头债有主。她也定然不会为难一个路过的人。
陈曦举着火把,见屋内再没什么准备走。
想起吴璘的伤口,走到窗台边,一个一个摇了摇那几个酒瓶。
让她惊喜的是,有一个竟然没开封。
陈曦惊喜不已,忽然一阵风灌进室内,门跟着哐的一声关上了。
陈曦下意识地尖叫,想起处境生生忍住,捂住嘴。
外面狂风大作,显然要下雨,门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陈曦头皮发麻,感觉听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一抖,火把掉落在门边,门外灌进一阵风,微弱的火苗轻轻晃动,眼看就要熄灭。
窗外月光早已不见,漆黑一片。
陈曦跌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住水盆架,肩膀上还挎着被卷。
踢踏声不仅没有停止,似乎走到了门口。
吱嘎~
门被推开。
不知道躲到哪的月亮此时竟露出头来,又瞬间隐没。只一瞬,陈曦足以看清,地上映照出一个人形轮廓。
陈曦再也坚持不住,死死捂住嘴。
一个人影朝她奔过来:“是我。”头顶传来声音。
“是我,别怕是我。”吴璘急急地说。
陈曦脑中嗡嗡作响,许久后终于听清了来人是谁。
吴璘跪坐在地上抱着陈曦低声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你走了。我出来找水,看见这里有火光,我以为是鬼……”
陈曦惦记着吴璘的伤,止住哭,放下肩上的包袱,小心搀起吴璘:“没事了,我刚才只是吓一跳。找到一些物件,打了水。得烧点热水,你的伤口需清理一下再上药,当心发炎。”
吴璘此时也是强撑,没有注意陈曦说的奇怪的话。
吴璘缓缓闭上眼睛,说话有些含糊:“不必回去,就在这吧,这屋子还能待人。”
陈曦小声说:“这屋子上了锁,可能是之前说的那姑娘的……”房间。
吴璘紧闭双眼连嗤笑都变得文弱许多,气息微弱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这世人比鬼可怖得多。这屋子物件齐全,再者怕是被人看见火光,进来查看……若是这屋子有什么声响,定然没人敢来……刚好请这屋主人庇护…… ”说着竟晕厥过去。
少年的重量一下子压到陈曦身上,陈曦用力托住,低声呼唤。
唤了几声,仍旧没有动静,陈曦把手放到吴璘鼻下。
还好,有气。
火把越来越弱,陈曦扔掉床上的被子,把吴璘放到床上。让吴璘脸朝下趴着,才去点燃了油灯。
室内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不那么阴森,陈曦也顾不上害怕,赶紧查看吴璘的情况。
见吴璘皱着眉,面色潮红,伸手一摸。
果然发烧了。
把他后背的衣服掀开,半尺长的伤口,皮肉外翻有些发白,犹自向外冒着血丝。
从跳水又走到这里,这么长的伤口,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幸好伤口不深。
只是河水太脏,显然有感染的征兆,须得及时处理。
陈曦想起她把吴璘的药放到了那个房间的桌上,要转身回去寻药。
衣摆被攥住,见吴璘嘴巴嚅动。
陈曦靠近听到:“药……药……我带过来了,在我身上。”
从吴璘身上重又翻出几个药瓶,吴璘再无声音。
陈曦一边寻找清洗的东西一边说着话,这样心里才不那么害怕。
“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已经脱身,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船舷那里。”
看着床上少年的侧脸,睫毛在吴璘脸上投下阴影,眉头仍旧皱着,一定很难受。“是。我弃你不顾自己先逃了。是我不讲道义。”
陈曦找了半天,见窗幔是粗棉布的,扯下一块布,撕扯成布条,留下一块做手巾。
把铜盆洗干净,把布巾清洗干净,给吴璘擦洗伤口。
“说句实话,我至今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你却实在是因为我的愚蠢,受了伤。”
陈曦把瓦罐洗干净,仔细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决定用瓦罐烧水喝,用铜盆烧水给吴璘清洗伤口。
陈曦把一些旧衣服点燃又在院子里找了些枯树枝,终于把火生了起来。
干完这些,去摸摸盖在吴璘后脖颈的布巾又温了,在水中拧过又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