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南境苗寨中豢养一种奇蛊,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寨子与世隔绝,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东西。
直到三个月前,他率铁骑踏平寨子,将那些蛊师一个个吊树上,烙铁灼肉的焦臭味中,终于有人扛不住吐出了藏蛊之地。
可惜,当时他并不知道蛊虫反噬的道理。
在得到梦寐以求的宝物后,为绝后患,他下令焚毁整个蛊冢。熊熊烈火中大半蛊虫化为灰烬,同时也死了一大批蛊师,活下来的不知所踪,时至今日,他都不敢擅自使用这种邪物。
萧翦捏紧匣子,把它带出了密室。
出征前一天,萧翦去祠堂拜祖宗。
祠堂内,窦姨娘正指挥着丫鬟们摆放供品,楚翎过去时,正碰上侯夫人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乌泱泱地过来。
“你一男妾也配来祠堂?”侯夫人在他面前停住。
她的气色红润了不少,但眉宇间的戾气丝毫没减。
楚翎平静道:“侯爷准我来的。”
“呵,侯爷如今是越老越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祠堂里带?”
窦姨娘上前打圆场:“夫人,祖宗牌位在前,别扰了清净。”
“闭嘴!本夫人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插嘴?侯爷宠你几天,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萧惟槿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原本高高兴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略过侯夫人,挽住窦姨娘:“娘,您累了吧?孩儿扶您去歇歇。”
侯夫人怒道:“萧惟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萧惟槿皮笑肉不笑的说:“要真论尊卑,更有资格的人怎么不见来呢?”
他装深沉思考一会儿,猛地一拍脑门:“我忘了,是父亲不准二哥来吧?”
这话像刀子般直戳侯夫人心窝。
下人们纷纷低头,窦姨娘拽了拽他的袖子,萧惟槿浑不在意,挑衅似的朝侯夫人挑眉。
就在此时,冯总管高声通传:“侯爷到——”
萧翦大步迈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祠堂重地,是让你们来撒野的吗?!”
萧惟槿这才收敛起锋芒,朝楚翎那边快速望了一眼。
楚翎抿着唇,没什么表情。
侯夫人一见他就怨毒地瞪他:“侯爷倒是稳当!你还记得我的檀儿被关在庄子里吗?你可去看过他一眼?”
萧翦沉声道:“宗檀自甘堕落,怨不得旁人。”
“自甘堕落?那你呢?你被这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今日竟让他进祠堂,明日是不是就要让他入族谱了?”
“够了!”
萧翦厉声喝断:“檀的事等本侯回来再议!你再胡搅蛮缠,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去庄子里陪他!”
侯夫人更激动了:“我求之不得!反正这府里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不如你现在就写休书!让这男妾当你的正室夫人好了!”
她发髻散乱,状若疯癫。
现场气氛紧张,谁都不敢开口,除了楚翎。
他走过来,轻声道:“侯爷,夫人今日言行冲动,怕是受了什么刺激,心神不稳,是否该请大夫来诊视一番?”
萧翦定睛细看,侯夫人眼神涣散无焦,确实透着几分不正常。
“罢了,拜谒祖先事大,大夫回头再请。”他摆摆手,对楚翎道,“你不必拜了,在旁边奉香吧。”
侯夫人被几个婆子带下去,重新梳妆后回来,表面平静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有些呆滞。
萧翦领着众人跪拜祖先牌位,楚翎站在一旁,将三炷香分别递给侯爷和侯夫人。
“列祖列宗在上……”萧翦祈祷大军平安凯旋。
烟雾袅袅升腾,在祠堂内织起一张朦胧的网,侯夫人望着前面,感觉晕乎乎的,烟中飘着无数个小光点,渐渐汇聚在一起。
突然,她瞳孔剧锁,尖叫一声:“你别过来!”
萧翦被吓了一跳,厌恶地扭头:“你又发什么疯!”
她的香烛掉在地上,火苗“噗”地窜高了些,青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缠绕在侯夫人周围,挥之不去。
“她……她就站在那里!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走开!走开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疯狂地挥舞手臂拍打身前的空气,仿佛在驱赶什么东西。
萧翦朝旁边吓呆的婆子们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按住!”
“别碰我!!”
侯夫人惊恐地后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楚翎身后的阴影处:“童氏!是你……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是你回来找我报仇了!”
“童氏”二字一出,祠堂内死寂。
这个名字在侯府是绝对的禁忌,多年来无人敢提,几个知情的姨娘更是大气不敢出,康妈妈瘫软在地唤着:“夫人……”
“药,我只是下了药……”侯夫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语无伦次,“我没想让你死,真的没想……是侯爷,是侯爷赐的酒……不关我的事啊!”
萧翦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什、么、药?”
康妈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侯夫人拼命磕头:“别来找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楚翎旁观着这场闹剧。
不知何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楚翎身侧。
楚翎没有回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握住对方冰凉颤抖的手。
他在掌心里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又像在承诺什么。
很快,对方回握住他,并且反客为主,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