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惟槿风风火火闯进凤梧苑,身后小厮吭哧吭哧抬进来一个大箱子。
“瞧瞧,这都是我从岭南带回来的好东西!这是上好的沉香,据说安神效果极佳,噢,还有这匣子陈年普洱,存了二十年,味儿绝对正!”
最后,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个珐琅鼻烟壶:“这是个稀罕物,西洋国的商人带来的,上面的画是他们那边的瑞兽,能辟邪,比那个院送的有用多了。”
他往漪兰院的方向努努嘴。
楚翎对鼻烟壶没太大兴趣,倒是盯着枇杷干目不转睛。
萧惟槿眼尖,把枇杷干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喜欢这个?”
“还行。”楚翎嘴上淡淡,手诚实地摸了一块放进嘴里。
屏风后传来“咚”地一声轻响,萧惟槿扭头:“什么声音?”
“野狗吧。”楚翎面不改色,又填了一块枇杷干,“多谢三少爷。”
“咱俩谁跟谁,谢什么。”
萧惟槿摆摆手:“说起来,头回见你的时候,我还差点把你打出去呢。”
楚翎浅浅一笑:“记得,当时三少爷的火气可不小。”
“我那不是……谁知道你看着文文弱弱,算账倒是一把好手。”萧惟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凑巧罢了。”
萧惟槿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二哥居然敢动军费的念头。”
“三少爷自谦了,你当真一点都没发现么?”楚翎抬眼看他。
“……”
半晌,萧惟槿才开口:“我五岁那年不小心撞倒了二哥,被嫡母罚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我娘去找我爹求情,反被骂不懂规矩。”
他盯着桌面一点水渍出神,仿佛又看见了那年雪地里融化的冰水。
“还有一次,我看见二哥打碎了爹最爱的花瓶,赖给一个小丫鬟,丫鬟被打了五十杖,没挺过去……”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娘再能干也是妾,我再会做生意也是庶子,我们都是要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的,有些事即使看见了也得装瞎。”
楚翎已经悄咪咪地吃完了半包枇杷干:“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
“我可以帮你改变这一切。”
“就凭你?”
楚翎不恼他的轻视,耐心道:“三少爷应该最明白机会稍纵即逝的道理,侯爷在意名声,绝不会再给二少爷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不还有大哥?”
楚翎笑了,意味深长道:“三少爷,你带的枇杷干很甜,比中原的要好吃。”
萧惟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冲它作揖:“铺子里有批货要验,我先回了,下次给你带更正宗的,保准更甜。”
“好。”
待人离开,萧青樾从屏风后幽幽冒出来,一把抢过楚翎还在吃的半块枇杷干,扔自己嘴里。
“就这么好吃?”
楚翎瞥他:“总比某些人只会说酸话强。”
“哼。”萧青樾故意把枇杷干嚼得吧唧作响。
“难吃死了。”他撇嘴,一脸嫌弃。
楚翎懒得理他,萧青樾从背后抱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蹭来蹭去:“小娘偏心,三哥送的东西就吃,我带来的桔红糕碰都不碰一下。”
“我说过了,”楚翎没挣扎,淡淡道,“我不喜欢吃桔红糕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
楚翎一愣。
“天没亮就起来准备,这里还烫了个泡。”说着,他把右爪伸到他面前。
楚翎低头,果然在虎口处看见个红印。
“……药擦了没?”
萧青樾眼睛一亮:“没,但小娘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滚!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
萧青樾被推开也不恼,乐呵呵地去拿桌上那碟桔红糕,捡了个最好看的递到楚翎唇边:“小娘你就尝一口嘛,你吃了,我保证乖乖上药,行不行?”
精致的桔红糕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橘香。
小狗的眼睛实在亮得很,像夜晚的北极星,楚翎偏开视线,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就着萧青樾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萧青樾迫不及待问道。
楚翎慢慢嚼着,软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还凑合吧。”
他舔了舔嘴唇,接过来,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萧青樾瞧着他,乐得像极了村口捡到宝贝的憨傻子。
“那我的伤……?”
楚翎抹了一把嘴角沾到的粉:“去拿药。”
他拉过萧青樾的手,指尖沾了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点在通红处。
萧青樾一动不动地让他弄,眼睛盯着楚翎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再弄几个泡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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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已经开打了,南境联军势如破竹,官军节节败退,皇帝连下两道加急圣旨,催镇南侯即刻出征。
圣旨到的时候,萧翦正在密室中,手中握着一个密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