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我喜欢你!跟我好吧!”
一只强壮的臂膀把付闻抵在墙角,对方身上的球服全是汗水,汗水味和强烈的男人味熏的付闻头晕。
“先生,先生,咖啡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谢谢!”
真是那人的广告看多了,自己都快失心疯了。
外卖员的提醒让付闻回过神,他接过咖啡迅速往电梯口跑去。
“哗——”
“进了,进了,看到没,我们家锦卫又进球了。”
紧闭的办公室内接连传来兴奋的女声,悄悄站在门外的付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办公室内用于开会的投影屏,比分并不算十分乐观。
付闻把两手的外卖袋汇集在一只手上,空置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几下,又看了另一只手上的冰咖,担心时间长了,冰会融化。
脚尖轻轻地点着地面,一想到上司,付闻心头焦虑不安。
明明刚进公司那两年,白司棋还只是个漂亮又开朗的普通妹子,不知何时开始,白司棋变成了白经理,又从白经理变成可怕的白蜘蛛。
可以在一个刻板的大型家族企业中以一个宣传部经理的位置拿下整整一层楼作为办公室。
哪怕这个办公室属于破旧的老楼,可他们部门拢共几个人,一人分一间办公室都有剩。
但白蜘蛛凭借午休时间看球赛的兴趣爱好,硬生生把其他部门都逼走了,堪称公司最神秘的女霸王。
人人都说那个女人凭借美色找了后台,原来付闻是不信的。
但看了看空空荡荡破旧不堪的整层楼,又想了想刚刚他去一楼拿外卖时,远远瞧见新办公楼那边紧密又狭小的格子间,又由不得他不信。
“怎么回事,他们会不会打球,锦卫一受伤,他们都不会运转了吗?”
平时温柔的声音变得尖锐,付闻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
“付闻哪去了,一个咖啡有这么难拿吗?”
湿漉漉的手赶紧在门把手上扭了两下,“经理,不好意思,外卖太多,我多找了一会。”
两大袋咖啡在付闻的手中晃荡,偶尔有一两滴水顺着外卖袋低落在地上。
付闻小心翼翼的避开广告牌,低着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同事们不着痕迹地看了付闻一眼,然后满不在意地将视线移到投影屏上。
此时比赛又开始,白蜘蛛的心神已经转移到球赛上,付闻不敢打扰,将咖啡轻轻地放在白经理桌上,转身就要回自己工位。
球赛解说员正解说的起劲,付闻的脚步声完全被淹没。
IK,IK,哎呀,可惜,IK、龚锦卫两位大将同时受伤,DHD希望渺茫呀。”
“付闻。”
还没走两步,付闻就被叫住了,他呼吸一滞,喉头一紧,转身低头双手叉在一起,低声问道:“怎么了,白经理?”
白蜘蛛瞄了一眼咖啡袋,也没清点,美艳的脸庞满眼歉意:
“你看,我这记性就是不好,又忘了点你的,这样我这杯给你喝,辛苦你跑一趟了。”
听闻是咖啡的事,付闻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咖啡袋上与人形牌相同的脸,抬头扯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不用了,白经理,我肠胃不好,喝不了咖啡,再说了,帮忙拿个咖啡哪里还用得着你付跑腿费。”
“也是,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不喝咖啡的。”
白蜘蛛招呼一个同事把咖啡拿去分了,视线又移回投影屏。
“快,快,龚锦卫又换上场了,他能不能克服伤势改变局势,好,龚锦卫盗球成功,他要在那投吗?三分,三分。”
一声哨响,一张帅气的脸占满整个屏幕,付闻知道龚锦卫赢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他为什么总在成功。
“龚锦卫好样的!”
龚锦卫的队伍嬴球,付闻猜想白蜘蛛今天心情好说不定不打算找他麻烦,悄悄吐了口气,坐回座位上。
“付闻。”
索命的女声响起,付闻身子一僵,视死如归地转身,声音更小更低沉了,“怎么了,白经理?”
“我记得你不喜欢看篮球赛对吧?”
白蜘蛛端着咖啡来到付闻面前,浓烈的茉莉加柠檬味的香水熏得付闻想吐。
“是,我不太看。”
付闻实在被熏得厉害,从腹中逼出让白蜘蛛满意的话。
答案让白蜘蛛很满意,她的声音更柔和了:
“那这样,DHD今晚有比赛,我们部门约了今天一起看球赛,要不你和今天值班的同事换一下?
今晚和BY公司核对方案的事就交给你,反正他们那边基本是你在对接,你看,行吗?”
BY是公司这几年在国外找的合作公司,对方公司实力不算太强,由于国际问题,BY公司规矩特别多,加上时差问题还需要经常倒班,是同事们最不喜欢对接的公司。
付闻看了一眼本来今晚该值班的同事,同事一对上他的眼睛赶紧低头,付闻无奈笑了笑,“行。”
哪里有不行的道理,石林市又不是什么国际大都市,就这么大点,能称得上国际知名公司的就他们公司一家,整个市的大佬们都捧着他们公司老总。
万一白蜘蛛真跟董事长有关系,得罪了她,他付闻哪里还能在本市待得下去。
搬回国外和父母住?
那他宁愿在这被白蜘蛛排挤。
虽然加班很难受,但一想到白蜘蛛和她的手足们都走了,付闻瞬间轻松很多。
搬出藏在柜子里的小电锅,扔进一个火锅底料,一包泡面,一点刚刚外卖送到的蔬菜冻货,加上水果,简单的一人小火锅套餐就好了。
他们部门经常需要对接国外公司,晚上不断水不断电,付闻一个人开着空调吃着火锅也算乐事。
等火锅的时候付闻来到人形牌旁,拿着简单做着咔嚓咔嚓的姿势:
“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脑袋比老南瓜还大,长得还没我年轻时好看;
打球嘛,也就这两年打得好点,要是我当年也打职业篮球保证把你打的落花流水,看白蜘蛛还怎么拿你跟我比。”
吃完了火锅,付闻心情又低落下来,直到BY公司新入职的宣传部负责人冒头。
刚开视频对接工作,对面负责人就当着付闻的面把手下骂了一遍。
付闻还以为对方在杀鸡儆猴,没想到那SB完全没有儆猴的意思。
骂完手下,对着他们公司的策划批得狗血淋头,又对着付闻本人从头到脚刻薄了一番,从付闻衣角上的火锅污渍,到付闻的头发造型,衣着品位,说话的语音语法。
好似付闻这个人出现在视频里就是一种污染。
那熟悉的嘴角,相似的动作,若不是对方是个男人,而且说的语言也不同,付闻都以为是白蜘蛛本人在通过视频骂他。
对方不是自己的领导,而且方案必须要对接上,付闻必须想办法把对方安抚下来。
刚对上视频,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头发凌乱,穿着一身破旧的老式睡衣,满脸憔悴绯红,眼神无措。
一个十足无能的中年男人。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付闻不自觉伸出手掌,捏了捏自己的脸,视频里的那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真的是他,没有开老化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