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视频里那个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中年男人。
这么多年他在白蜘蛛手下就是这样的吗?
“喂,你听到没有,我说你们的方案不行,我告诉你,给我改,全部重改,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和我们公司对接的,反正在我这,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策划是不可能通过的。”
在对方喋喋不休的痛骂中,付闻提起了座椅,在对方一阵尖叫中跑出了公司。
石林市的夏季一向奇怪得很,旱涝轮换,今年轮到干旱,老天不下雨,连电都供应不上了,居民楼还好,办公楼和大型工厂一律限电。
这会儿正是中午午休时间,某集团年长员工安慰大家:
“别急,经理已经去请示了,说不定领导一高兴就同意我们居家上班或者放假。”
不一会经理推门进来,然后摇了摇头,大家就知道放假和居家上班的事没戏,又唉声叹气起来。
经理安慰了几句,见大家提不起兴致,便提起了公司的新八卦:
“你们知道吗?知了哥今天提了离职。”
老员工一拍大腿,“我就知道知了哥要走,说实话,是我早走了,也就知了哥脾气好,要我,摊上那么个经理,我一天不得跟她干八次架。”
说着老员工看向茉莉,“茉莉,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这公司,那真是庙小王八大,除了我们部门经理人好说话,其他部门的经理个个都是神经病。”
“尤其是宣传部的白司棋,刚入职的时候那个乖哦,漂亮又会来事,看到谁都是哥,见谁都是姐,和气的不得了;
一当上经理,那可不得了,脸不会笑了,嘴也不会叫人了,欺负人可厉害了,尤其是他们部门的知了哥,那叫欺负得一个惨。”
“知--了哥?”
茉莉部门除她以外多是四十以上的中年妇女,算是公司最闲的部门。
她入职三个月以来,部门同事基本把所有的总公司员工都跟她嚼了一遍,这个知了哥,她倒是第一回听说。
一说到知了哥,大家兴致更高了,经理也道:
“你来得晚,不知道,他经常上夜班和出差,就早上和我们一起上电梯那个,最高的,穿一身白T那个。”
“哦,那个人呀。”
茉莉想起来了,早上一起上电梯时确实有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那个子估摸怎么也有一米九。
她当时还在想,这男生要是脸有六十分,那都能进时尚圈当模特了,可惜她太矮,头仰翻天也只能看到个下巴。
“他好高呀,还瘦,不过没注意到他长什么样。”茉莉略带遗憾地说道。
“超帅哦,会三国语言,还是混血,脾气也好,嗯,就是有点人机,这两年经常加班显得憔悴,还不爱打扮,整天衰衰的。”
一个女同事托着腮,两眼发着光,略带着惋惜道。
说话的女同事是部门除了茉莉唯一四十岁以下而且未婚的女性,平日只爱动漫纸片人,明星什么的都不太感兴趣,能得到她称一声帅的,那肯定是大帅哥,茉莉脚一蹬椅子靠了过去:
“姐,你眼睛放出的光都快把我闪瞎了,到底有多帅,人机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翻照片,前几年我们公司团建照了相。
我跟你说,知了哥刚进公司时,可是我们公司公认的帅,当初董事长的女儿还倒追过他,结果你猜怎么的?”
部门年纪最大的女同事一提这事就想笑,立马抢了话。
茉莉又一脚靠近年纪最大的女同事,“董事长的女儿被拒绝了?”
“我跟你说,那天笑死人了,董事长女儿好不容易追上要打车走的知了哥,鼓起勇气表白。
结果知了哥加班加晕头了,直接一句知道了,然后上车走人,把董事长女儿气得出了国,哈哈哈哈哈。”
另一位同事摇着不育不孕的扇子乐道:“所以人送外号知了哥。”
“以前长这么帅,可惜了!都怪白蜘蛛。”部门里爱做媒的同事遗憾道。
“呐,这是上次团聚的照片,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他。”
茉莉一看照片,人是真帅,照片里的人她基本也算见过。
说实话,照片里的人现实看长得不算很好看,但也跟歪瓜裂枣扯不上边,可在照片里,跟知了哥一比,无论男女,跟知了哥好像不是一个次元的人物。
又高又瘦,小头,窄长脸,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不薄不厚恰到好处的嘴唇。
“确实帅,看起来也挺聪明的,不像你们说的人机。”
“是吧,长得不比明星差,看照片没人猜得出他是人机。”
女同事接话道:“一接触你就知道了,让他做什么都是三个字,‘知道了’,实在做不了的,就多送你两个字,‘抱歉,做不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离职?难道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一位同事好奇道。
一说到这事,经理拉开大门确定外面没人,才回身招了招手,等大家都把身体趋向她,她才道:
“这事公司不打算公布,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
听说白司棋把人逼得太狠了,不仅拉拢其他同事排挤人,还经常安排知了哥加班,把人逼疯了,上周晚上当着合作公司同事面把办公室砸了,把那老外吓坏了。”
“你们也知道国外最喜欢讲人权,现在合作方认为我们公司企业文化有问题,正考虑取消和我们公司的合作计划,董事长还得亲自出国解释。”
“不是吧,我就说,大热天的公司搞什么心理测试,原来是因为这。”
“那知了哥辞职了,白司棋会被开除吗?”
茉莉回想着那个眉眼间略带忧郁的男人,有些愤愤不平道。
“对呀,这回事情闹得这么大,白司棋应该会被开除吧。”
茉莉看到她们经理满脸的嫌恶,“就凭她那张脸,公司那些高层哪里舍得开了她,罚了她一个季度绩效,让她写检讨,端正态度而已。”
“不是吧,这都不开除?”
“董事长呢?事情闹得这么大……”
幽静的密室里弥漫着薰衣草香,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地走着,付闻躺在软硬适中的椅子上,跟随医生的指导调整呼吸。
当钟表的指针走了几格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轻敲付闻的肩膀唤醒付闻。
一个疗程结束,付闻走出医院来到家附近一个偏僻的公园里。
这个公园鲜少有人光顾,打理得并不算好,但比医院好多了。
每次去医院看着那些白花花的墙,付闻都感觉看着看着,自己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那里也是白茫茫的,里面除了白墙什么都没有,没有医生,没有病人,只有他。
“怎么样,帅哥,来一卦?”
公园里最舒服的椅子依然被那个穿着劣版道士服的男人占了,以往付闻会转到另一个有椅子地方去。
但今天他不想走了,他就想坐这个位置。
他踢了踢横躺在椅子上的假道士,“假道士,起来,我要坐。”
假道士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把坐起,掏出自己的道士证,一手抓住付闻的肩膀,一手拿着自己的道士证拍打着付闻的额头:
“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正经的道士,有证的。”
“有证了不起吗?这年头谁没证呀?”
付闻一把推开真道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扔在真道士身上,散落的瞬间可以看到那是失业证明和医生刚开的就诊单。
左右一个踢脚,真道士总算在两张证明落地的瞬间把它们捞了起来,虽然是用脚。语气也好了许多。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事嘛,看开点,我看你的未来好得很。”
真道士显然并不太想让出这个位置,本着敷衍几句,没想到捅了马蜂窝,白白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未来,狗屁的未来,我有什么未来,哪里来的未来,我只要钱,给我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