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棋并不是个娇小的女人,但她太瘦,大冬天的穿着也十分讲究,一身贴身的时尚套装压根无法让她拥有足够的保暖。
龚锦卫躲在一辆旅游大巴后,看着白司棋终于按捺不住要往酒店大堂走去,整理下心情扯出笑脸从大巴后走出装作不经意地看到白司棋。
“白小姐,你怎么在这,该不会你是来看我的球队比赛的吧。”
龚锦卫在露面前扇了自己几巴掌,出现在白司棋面前时整张脸带着绯红,配上些许拘束的表情,就像爆出恋爱的明星遇上脱粉又回粉的粉丝,带点激动、带点忐忑。
白司棋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龚锦卫。
龚锦卫自十几岁出道起就是一米八以上的大小伙,整张脸一直都是偏方正大气的,眼睛又带着点下三白,平时不笑总是显得很严肃不好靠近。
但他以前的人设却不是这样的,他一直给大家的印象是铁汉身,孩童心,而且特别善解人意,主打就是反差萌。
二十五岁前还经常发一些搞笑丢脸的段子在网络上逗大家开心,这两年随着气质越发成熟,人也变得沉稳起来。
看着龚锦卫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态,白司棋心里不住思量龚锦卫是在演戏还是真的高兴自己看到她。
龚锦卫看白司棋一直没回他,看到他也没有以往的激动兴奋,那双眼睛像监视器在他身上量来量去,心里一沉。
果然,她不是来见他的,她是冲着付闻来的,她为什么要见付闻,道歉,追究过去,对账?
不论是哪种龚锦卫都不能让白司棋见到付闻,只要他们一见面他所有的谎言就会揭穿。
“我看天气预报一会又要下雪,温度这么低,你穿这么少不冷吗?我请你喝杯咖啡吧,算是谢谢你能来支持我。”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不时有人路过,而且还有可能碰上私生或者记者,龚锦卫和白司棋一直站在酒店面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于是他提议去酒店的咖啡馆坐坐。
白司棋本来是想先跟付闻打听一下龚锦卫的过去的,至少她要弄清龚锦卫和付闻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只是她先遇到了龚锦卫,再绕弯子似乎也没必要,更重要的是,多年过去,她已经无法再跟付闻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好,我们聊聊吧,最好找个好说话的地方。”
好说话的地方?
这句话让龚锦卫确定白司棋来者不善,但他不动声色,他知道此时越着急,越容易暴露秘密,至少他要先弄清楚白司棋到底知道了什么。
等服务员上完咖啡,白司棋从包里掏出两张照片推到龚锦卫面前。
龚锦卫瞳孔一缩。
她怎么拿到照片的?
龚锦卫看着照片,一张是他当年偷拍的付闻,只有他有。
另一张是他和付闻的合照,这张合照只有两张,难道是付闻给她看的。
不,不可能,付闻跟她关系这么差,不可能把照片给她看,她怎么拿到的?
白司棋偷偷进他家了?
龚锦卫拿起两张照片,细看起来,“这是付闻年轻时候的照片?之前听付闻说过他高中时也打篮球,我还说,都没见过他高中的样子,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意气风发的时候。”
龚锦卫不确定白司棋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照片的,决定先装傻。
白司棋也不确定夏珍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她也期望不是真的。
看着龚锦卫不停抬手喝咖啡的样子,她总觉得龚锦卫身体有些紧绷,表情也像强装淡定,决定试一试:
“旁边那个小孩不就是你吗?怎么不记得了?难道你跟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出过车祸得了失忆症?”
“要不我给你提个醒,让你看看你整容前的照片,话说这东西可花了我不少钱,不过真把我吓到了,我都想去你整容的医院光顾一下。”
她知道了!
她真的知道!
龚锦卫脑袋如被一记重锤。
白司棋一直盯着龚锦卫,看着龚锦卫脸上刹那间的颤动,心里一沉,忽地她想放弃再问。
龚锦卫确实很慌乱,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白司棋的一系列变化都被龚锦卫看在眼里,他表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其实一直在等白司棋下一秒的动作。
白司棋的手放到包上想拎包走人,包里的资料因为手的重量发出摩擦声。
白司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一狠。
看着白司棋最后的眼神,龚锦卫知道希望落空,只能全神贯注备战。
“毕竟你这变化完全是小哈巴变大尾巴狼,别说我认不出来,就你现在的样子加上这张照片怕是你的女粉又要增加一百倍。
要说整容成功的多得是,把种族都整变了,而且还看不出来是整容脸的还是少数。”
龚锦卫的脸虽然变化多,但他一直很克制,尽量不大动,脸上的风格走向都是请最好的整容医生配合他本来的骨骼改动的。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就已经是整容成功后的效果,这么多年一直没人看出来,她是怎么起疑的?
医院是不可能提供他整容前后的照片的,龚锦卫知道除了那张合照白司棋没有其他证据,只要付闻不出面,白司棋爆料他整容只会被他的粉丝当做黑粉攻击。
赌一把!
他强作镇定,对着白司棋笑了笑,“白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一个玩篮球的,搞那些功夫干嘛,要是被人一肘子打到脸上那不就完了。”
白司棋看龚锦卫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内心有点不确定了,难道是她搞错了。
龚锦卫发现白司棋的底气并不足,猜想白司棋后面肯定有人,这些东西并不是她查出来的,她只是来找他印证,底气足了起来,还有心思打量包间里的电视。
“大家好,这里是运动时刻,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周运,今天的嘉宾是前篮球明星现篮球教练龚锦卫,让我们先回顾一下龚锦卫的篮球生涯……”
包间里开始播放龚锦卫在球场上的高光时刻,正好放到龚锦卫躲过对手的篮球碰撞后转投球中三分球的片段。
这个场面白司棋看过很多次。
原地背后投三分球很多球员能做到,但在激烈的球场上很少有球员这么做。
尤其是刚刚那一球,龚锦卫正面投进球的机会更大,只是如果正面投球,拦截龚锦卫那位球员下手一直挺脏,很有可能像以前打中其他球员一样,打中龚锦卫的鼻子或者下巴。
听说这颗球还让龚锦卫和当时的DHD队长发生冲突,对方指责龚锦卫背后投球是怕伤了脸丢失即将拍摄的封面。
当年白司棋也以为跟封面有关,但看龚锦卫这个样子:
“看来你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跟你有关的资料,比赛已经结束了不是吗?或许付闻有时间跟我聊聊你的过去。”
“毕竟当年他不止一次和我一起去看你的比赛,现在又是你的男朋友,想来他对你的过去一定会很有兴趣。”
白司棋故意露出包里厚厚的棕色文件袋,伸手要把龚锦卫面前的两张照片拿回来。
“等一下。”
龚锦卫出手就把白司棋手中的照片压在桌上,不让白司棋拿走,沉默三秒,痛苦地叹了口气:
“我其实想把这个秘密一直隐藏下去的,”他的眼里逐渐闪烁着泪花,“我也知道我当年在场上是个花瓶,但我其实没那么讨厌花瓶这个词。”
龚锦卫一向挺直的身板慢慢靠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人形娃娃,“你是我的老粉了,你应该比一般粉丝知道得多一些。
我压根就不是什么贵族,甚至现在跟豪门后代结婚的表妹表哥他们也压根不是什么贵族。
当年我奶奶二婚嫁给一个贵族老头,老头死后,我奶奶继承了老头的名头和一些钱。
但老头家里大部分的财富其实是老头前妻的,前妻有儿有女,人家的钱当然在老头死后由前妻的儿女继承。”
“奶奶继承了两个大宅子和一些不好不坏的企业,这些配置如果有个能干的后代或许还能再富三代。
但我舅舅一家都是废物,我妈是个恋爱——,”龚锦卫停顿了一下,重新措辞道:“我妈是个感情至上的女人,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财产。”
“我成了孤儿后被外婆收养,外婆死后,舅舅家的经济更差了,我连书都上不成,顶着表哥的名字被送去了俱乐部打工。”
“也是在那我认识了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