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锦卫知道大部分女人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她们总是幻想着自己能拯救一个迷途知返的男人。
一个帅气但走错道的男人能唤起她们无限的宽容和怜悯。
看着白司棋的面容开始柔和,龚锦卫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第一次见到付闻时我才十六岁,我以前一直住在乡下,出国后除了去破旧的公立学校上学就是在舅舅家干活。”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帅气高大的男人,他打篮球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在小伙伴之间一呼百应的样子,像古装剧的大将军,电视上的明星,我好羡慕。”
“我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闪闪发光。”
这是龚锦卫当年真实的想法,说到这,他停下了话仰头。
白司棋怜惜地抽出抽纸递给龚锦卫。
接过抽纸的龚锦卫擦着眼睛和鼻子,纸巾的背后是微微勾起的嘴角。
龚锦卫以为自己成功了,这个女人一心软,他就能躲过一劫。
白司棋确实有些心软,但话已经说到这里,她想把事情一次性弄清楚,她需要解脱。
她拿出她和周圭当年给龚锦卫写的信的复印件。
“你有那么多粉丝,偏偏我和周圭这么幸运,同时得到你的回信,还回了这么多次。其实都是因为付闻对不对?”
龚锦卫随意翻了几张复印件,心乱如麻,这女人怎么会有周圭给他写的信,按理来说周圭不可能把这些信给白司棋的。
龚锦卫想否认,但这里面一部分可是白司棋当年亲手写的,他不可能否认得了。
白司棋为什么留着这些信件?她想敲诈我?她又是怎么拿到周圭给他写的信的?
还是因为他和付闻在一起了,她想报复他?
龚锦卫手一抖,手肘碰到咖啡杯,咖啡流了一桌,水嘀嗒嘀嗒地向地板流去。
“孙老师,小心点,这是红酒不是啤酒,你喝得也太猛了。”
石林大学篮球部第一次拿冠军,校长高兴得很,本来回了酒店都要休息了,还是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要请大家吃夜宵。
正好这次订的酒店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酒店,老师们知道今天校长高兴也乐得拍校长马屁,都跑来吃夜宵了。
餐厅里,其他老师都忙着拍马屁,唯独孙老师一个劲地灌自己酒。
原因就出在昨天的比赛上,在篮球场上,孙老师看到龚锦卫抱付闻的小动作后,她就确定她的心上人是湾仔,心里头窝闷又不好跟其他老师哭诉,只能喝闷酒。
孙老师是女老师,平时也看不出酒量好不好,校长怕孙老师喝多了出事,于是让人抢过酒,把酒塞到付闻手里。
“付老师,这酒你拿着,别扔呀,这酒可贵了,你回去看看龚教练回来没,回来了,要想吃夜宵就过来,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等回了学校,我专门为他举行一次庆功宴。”
付闻本就不擅长这种场合,尤其龚教练不在,孙老师醉了,他和其他老师都不太熟,除了开头吹捧两句,后面他都说不上话,此时见校长愿意让他先回去,当即应了。
酒店很大,吃夜宵的地方离泡温泉的地方很近,离住宿的地方有点远,付闻刚进酒店一楼就碰到溜出去打电动又悄悄回来的人。
“大头?吕绿?你俩这是去哪玩去了?”
大头吕绿哪里敢说自己刚刚去电玩城了,毕竟付闻可是说过的,回了酒店不准没经他允许外出。
大头一个劲地跟吕绿使眼色,吕绿也有些慌,他可是听说又有广告商想找他们球队代言,要是这个时候得罪了付闻,万一付闻在教练面前吹枕头风。
他灵光一闪,“付老师,你知道吗?今天有人一直在跟踪你。”
付闻:“跟踪我?”
“是真的。”
大头赶紧掏出手机证实吕绿的话,“我们已经跟教练反应过了,教练正在找那个女生谈话呢,有同学看到他们去二楼咖啡馆了。”
白司棋!
看到照片付闻皱起眉:她又想搞什么鬼,难道她还对龚锦卫不死心,想在我们中间搞破坏?
想到这付闻就有些心急,“你们俩快回去睡,明天一早就要坐飞机,起不来耽误大家回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头和吕绿见过关赶紧溜了。
付闻也急忙向二楼跑去。
白司棋看刚刚还长篇大论的龚锦卫说不出话,更加确认夏珍珠的话都是真的。
“你嫉妒付闻是不是?”
“你第一次见到付闻就认出他了,可他没认出你。
所以你怨恨他,你知道我和周圭是他朋友,你故意结交我们,就是想在我们身上打探付闻的消息是不是?”
白司棋的猜测都是真的,龚锦卫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他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件事按在他和白司棋两人之间。
白司棋瞧不起他,他无所谓,可是不能让付闻知道。
“是,我第一次见到付闻就认出他了,给你和周圭写信也是因为想知道付闻的消息。”
白司棋迷茫了,她之前一直觉得是付闻间接害了她,所以在周圭消失,收了王家钱财后,找不到出气筒的她一直心安理得地把付闻当作罪人折磨。
这样子日子过了好几年,突然有人告诉她,她恨错了人,一切是她年轻气盛的偶像和人渣前男友的错。
她还没道歉,源头又来到付闻身上。
白司棋的指甲把手掌掐出血,“你就这么恨他吗?恨到肆意做局扰乱他和我的人生?
你知道他喜欢我,就鼓励周圭跟他抢我?你知道王艳喜欢他,怕他娶了有钱女人,又怂恿周圭追王艳。”
“我这么喜欢你,崇拜你,看过你那么多场比赛,参加过无数次你的见面会,你一点没怜惜过我吗?”
“七八年,你知道我和付闻这七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真不知道你怀孕和折磨付闻的事,我以为周圭一走,事情就结束了。”
龚锦卫当年存了私心,不想让付闻谈恋爱,但也确实不知道白司棋怀孕和流产的事,更不知道白司棋迁怒付闻。
后来球队改革,他在DHD的地位岌岌可危,不得不跟DHD大小姐谈恋爱保住工作,压根没时间再关注付闻的事,也就不再和白司棋和周圭通信。
可是有了这么多真相,加上夏珍珠混在真信中的假信,让白司棋认定龚锦卫只是想玩付闻。
白司棋虽然对付闻的感情很复杂,但她决定最后为付闻做一件好事。
看龚锦卫还在推卸责任,白司棋一杯水甩在龚锦卫脸上:
“你真是个混蛋,还想骗我,你追付闻不就是想等他爱上你,然后再甩了他,好看他痛哭流涕嘛!让他后悔当初看不起你!”
“我没有。”龚锦卫没注意到真信中的假信,不知道白司棋被夏珍珠误导了 。
可白司棋早就没了耐心听龚锦卫解释。
她急切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主动跟付闻分手,我就不把真相告知付闻。”
“要么,我就把真相告诉全世界,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在篮球界混。”
“要不是不想再伤害付闻,我一个选择都不想给你,你这个人实在太阴险了,我想到我曾经这么喜欢你,甚至把你当作我生命中唯一值得活下去的勇气就感到恶心!”
“呸!恶心!”
包间外的付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他脑中只回想着龚锦卫在骗他,龚锦卫压根不喜欢他,龚锦卫做这么多只是想把他追到手再甩了。
付闻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他想推门,他动不了,他想回房也动不了。
他就站在包间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椅子的拉动声。
不敢质问龚锦卫的付闻左顾右盼,慌忙找了个没亮灯的包间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