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在细胞结构彻底崩解坏死之前……如果能获取活性足够的原始样本,利用陨石里的那股能量的变异特性及强大的能量传导属性……理论上,并非完全没有重新‘激活’组织,乃至进行结构性……‘重塑’的机会。”
“你……你说什么?!!”
谢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指紧紧攥着钱宁的衣角,激动地嗓音都破音了:“激活?!重构?!你的意思是……媛媛她……她还能……”
巨大的希冀就如同毒液,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只是在基于现有观测数据,进行合理的科学推论。”钱宁直起身。
“办法……或许存在一线。”
他的右手用力,不容抗拒地一根一根掰开谢忱使劲到几乎痉挛的手指,垂眸看着谢忱。
他的目光高贵如神明,但说出的话却像是深渊本身在低语:
“现在,告诉我,谢忱。”
“为了那个可能性,你愿意将你的灵魂、你的未来、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吗?”
钱宁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他整理了一下被谢忱抓皱的衣角,镜片后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床上剧烈颤抖,已经陷入巨大混乱的男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门,消失在门外。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谢忱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而门锁扣上的细微声响,也像是一道闸门,短暂地关停了那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名为“希望”的狂潮。
被煽动到极致的情绪过后,理智悄然回归,给他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钱宁的话……那些关于“激活”、“重构”的词语……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疯狂而荒谬。
能加入这次勘测任务,他当然也是顶尖的研究员。他了解生物学的基本法则,清楚细胞死亡后的不可逆性。
钱宁的描述比起生物学规则,听起来更像是对某种未知力量的臆想,是用科学术语包裹下的一种……妄想。
一股强烈的,几乎来源于本能的恐惧感一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甚至在恒温的安置病房里都让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细汗,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那是对“零号”所展现的超人能力的恐惧,是对钱宁所描绘的那个疯狂猜想的恐惧,更是对他自己内心深处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恐惧。
可是……
“媛媛……”
这个名字是最脆弱的咒语,只是轻轻吐出,就轻易地击碎了他刚刚筑起的,摇摇欲坠的理性堤坝。
脑海中再次浮现妻子被冰封后最后的样子,那冰冷的触感,那永远诀别的绝望。
如果……如果真的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如果在科学的边界之外,真的存在钱宁所暗示的那条禁忌之路呢?
理性在疯狂地尖叫着警告,情感却不停地拉扯着他想让他走向那片危险的迷雾。
巨大的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眼角,又一串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冰冷的汗珠,洇湿了枕套。
他挣扎在绝望的深渊边缘。
病房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仪器的运作声,那是属于生者的,秩序井然的世界。
而病房内,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