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谢忱的人!”
谢江宁急促地嘶喊道,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声音因为喉间那风刃的压迫感而剧烈变调。他的眼神在惊惧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甚至带上了恳切,逼着自己迎上沈煜那双只剩下杀意的黑眸。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移动,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刺激都可能招致瞬间的毁灭。
“我的父母……”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剖白,他知道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我的父母,就是被谢忱亲手当成了他最初的一批活体实验品!注射了他当时刚提炼出的不稳定高浓度毒株变异体……我……我就在隔离窗后面……亲眼看着他们……皮肤剥落,骨骼扭曲……内脏液化……基因彻底崩解而死!”
谢江宁声音不自觉颤抖。
“最后,谢忱就跟丢弃垃圾一样,将他们的遗体丢入处理装置。他们……连一块完整的组织都没留下!”
这句话裹挟着无数破碎的情绪,狠狠砸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
沈煜的指尖微微一颤。
悬在谢江宁喉咙前高频的嗡鸣声也随之极其细微地降低了一个音调。
谢江宁几乎是榨取着全部求生本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瞬息即逝的迟疑。
他立刻继续吼道,语速更快,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生命:“他担心我记事后会复仇!在我刚满六岁、甚至还没完全理解死亡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派人强行按住我……在我的左耳深处植入了一枚微型监听器和定位器!”
他猛地扭过头,将左侧头部完全暴露给沈煜,尽管隔着厚重的防寒面罩和护具,沈煜什么也没看到。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像一种血淋淋的展示和控诉。
“那东西……是我用从实验室偷来的手术钳……自己对着镜子……硬生生从耳朵里挖出来的!这只耳朵……从那以后……就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谢江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单是过去的惨剧或许能博取一丝同情,但不足以换取绝对的信任。
沈煜最根本的顾虑,应该是他那不容于世的秘密是否会有暴露的风险。
他必须彻底斩断这种可能性。
他小心翼翼地地移动一只手,每一个毫米的移动都充满试探,示意自己要打开腰侧一个带有生物密码锁的密封储物袋,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军用级电子数据板,
“我明白您最担心的是什么,”谢江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保持镇定,他手指飞快地在数据板上操作,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您担心我会将关于您的信息,尤其是您那……非凡的特质,泄露给谢忱。”
“但您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份带有D区最高安全部门徽记和谢忱电子签章的官方文件。
上面的文字让沈煜都有一瞬错愕。
【D区内部通缉令:编号DT-11-叛逃者】
【通缉对象:原D区生物科学与病毒研究院,高等病毒学博士,谢江宁】
通缉令中央,是谢江宁稍显青涩的照片。
下方的罪名却长得令人窒息:窃取绝密研究资料、破坏重要实验进程、非法持有管制物品、高度危险性、建议就地格杀……
通缉权限被标注为最高,甚至还在末尾特意标注着“任何单位或个人发现目标,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控制或清除”。
签发日期,正是谢江宁一年前挖出监听器、带着所有研究成果逃离D区的那个夜晚。
“这才是谢忱给我的‘身份铭牌’!”谢江宁自嘲,“他给我发布的不是搜查令,也不是逮捕令,是格杀令,就地格杀。因为他很清楚,我手里到底掌握了他多少见不得光的‘罪证’!”
他滑动屏幕,后面赫然是数十份类似的加密通缉指令,时间跨度仅仅一年,权限等级却一再提高,赏金也叠加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无一不强调着“清除”优先。
他再次操作数据板,这一次,闪过的是大量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人体实验场景的照片、加密的实验日志片段、被刻意抹去但又被技术恢复的受害者名单、以及非法实验设施的坐标和内部结构图……
“您可能并不知道D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