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实验室结构完全坍塌,无生命迹象。发现异能战斗痕迹及变异生物尸体残留,未发现完整数据存储设备,仅有少量无法修复的碎片,未发现谢江宁博士或任何其他人员踪迹。】
“异能残留……”
张海生微微皱起眉,转身回到指挥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他摘掉手套,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启动了一个特殊的追踪程序。
仪表盘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南极区域的电子地图。一个清晰无比的光点正在地图上规律地闪烁着,一跳一跳,如同一个固执的心跳。
张海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光点代表的,正是谢江宁当前的位置和移动方向,正稳定地朝着冰架边缘的海域移动。
“果然还活着,而且……看来还找到了新‘朋友’。”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盯着的那个光点,“看来你的运气不错,谢江宁博士。”
他按下通讯键,向车队下达命令:“目标确认。回收那辆废弃车辆上的任何可用部件,尤其是行车记录模块。其他人收队。”
【是!】
车队再次发动,留下实验室废墟继续沉寂于冰雪之下。
而在前方疾驰的越野车内,谢江宁对此一无所知。
他逃亡时,一直挂在他脖子上,在胸前护的很好的,他哥哥送给他的护身符,正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着致命的信号。
——
越野车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气氛依旧紧绷。
谢江宁谨慎地保持着安静,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不断分析着沈煜这个人,以及他所展现出的那惊人秘密。
当“坚韧”号的庞大轮廓终于在风雪中隐约可见时,沈煜操控越野车的动作加快了一丝。
船体对接,气密门开启。沈煜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下车,快步冲向通往最上层驾驶舱的舱门。谢江宁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回到相对安全的船上后,沈煜身上那种极度戒备的状态似乎缓和了一丁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迫?
驾驶舱的舱门滑开。
就在开启的瞬间,一道紫色毛茸茸的小小身影如同受了极大委屈的闪电般,“嗷”一声就从角落的软垫上猛扑过来,精准地撞进沈煜怀里!
“嘤!嘤嘤!嗷呜——!!”
是阿闪。
小家伙显然吓坏了,又饿又委屈,小小的身体在沈煜怀里瑟瑟发抖,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沈煜的下巴和脖颈,喉咙里发出噫噫呜呜的可怜叫声,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仿佛在控诉沈煜为什么离开了那么久,把它独自丢在这个可怕的大船里。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紧跟其后踏入舱门的谢江宁猛地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微小的防御姿态,待他看清那只是一只……呃,紫色的、圆滚滚的、正扒着沈煜衣服哭唧唧的小狐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谢江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中的知识库瞬间被调动。
量子态狐类变异体?极其稀有的品种!
他在谢忱那些加密资料里,关于钱宁早期实验的残缺记录里似乎看到过模糊的记载……提到钱宁某次关于“生物能量亲和性与空间跃迁可能性”的失败实验中,意外产生了一只发生奇特变异的紫色幼狐,后来随着E区主实验室的突然沦陷和爆炸而失去了踪迹……
记录认为其已在灾难中死亡。
没想到……它竟然活着?而且还在沈煜这里?还被……喂得这么圆润?
就在谢江宁震惊于这小东西的来历和存在时,阿闪也终于注意到了舱内多出来的陌生人。
“啾!”
为什么在南极突然会多一个人!
它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像一颗突然膨胀的紫色蒲公英,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瞬间松开沈煜,“哧溜”一下敏捷地钻进了沈煜的作战服领口里,只留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露在外面,害怕地抖动着。
沈煜:“……”
他冷淡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无奈的纵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前那鼓囊囊、还在微微发抖的一团,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
“出来。没事。”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语调却比之前对谢江宁说话时,降低了至少十个冰点。
阿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黄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不远处僵立的谢江宁,又抬头看看沈煜的下巴,确认真的没有危险后,才委委屈屈地,慢吞吞地重新爬出来,但还是紧紧扒着沈煜的肩膀,不肯下去。
沈煜这才抬眼看向谢江宁,眼神里的警告意味重新浮现,仿佛在说“管好你的眼睛和脑子”。
谢江宁立刻识趣地移开目光,表示自己毫无威胁,内心却波涛汹涌。沈煜……竟然会……饲养一只看似毫无战斗力的小宠物?而且看起来相处得……还挺融洽?
沈煜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控制台旁,将手腕上早已因能源耗尽而彻底暗淡的“冰棍”取下,连接上了船载充电接口。表盘上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开始缓慢地汲取能量。
接着,在谢江宁更加惊讶的注视下,沈煜抱着阿闪,转身走向了船上的食品冷冻库。
冷冻库门打开,冒出森森白气。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应急口粮和一大堆处理好的、冻得硬邦邦的、银光闪闪的南极鳕鱼肉块。显然是特意准备的,数量多得惊人。
沈煜随手拿了一大块比阿闪脑袋还大的冻鱼,走到旁边的工作台,用匕首熟练地刮下细腻的冻鱼糜,放在一个专用的小碗里。
阿闪立刻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嗷呜嗷呜地大口吃起来,一副饿坏了的样子,尾巴尖快乐地小幅度摇晃着。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重复过无数次。
谢江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之前对沈煜的所有认知——冷酷、强大、危险、神秘——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极其微妙的柔光。
他好像……并没有在实验室废墟里表现出来的那么绝对冷酷和不近人情。
这个发现,让谢江宁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间,又稍稍放松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