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117号融合实验体，试图将一种变异蝎虎的基因片段与人类基底强制结合，以期获得高速再生与外骨骼防御能力。

显然，结果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记录：第117号实验体，基因链崩溃速率超预期。VES（病毒编辑位点）出现不可控的连锁异变，排异反应达到峰值。目标基因片段（G-774序列）表达失败，引发宿主基因系统性崩坏。”

谢忱的声音平静无波，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实验室各处的记录系统中。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只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他微微抬手，旁边一名穿着全身防护服的研究员立刻操作控制台。

囚笼内，数个喷口瞬间弹出，淡蓝色的高压液氮喷射而出，迅速覆盖了仍在挣扎哀嚎的实验体。那哀叫声几乎在几秒内就停滞下来，117号实验体的整个躯体被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清理。”谢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让人倒掉一杯隔夜茶。

另一组穿着厚重防护的工作人员迅速进入观察室后方的隔离通道。

他们将被冻结的失败品连同可能含有高浓度活性病毒的组织碎块一并铲起，通过专用管道输送至高温焚化炉。

谢忱转过身，脱下沾染了少许气溶胶的手套，扔进专用的高危废物处理口。他走到旁边的数据分析台，调出117号实验体从注入基因片段到最终崩溃的全部数据流。

光屏上，代表着生命体征、基因稳定性、异化程度、能量波动的曲线图，最终都无一例外地滑向深渊或爆发出危险的尖峰后戛然而止。

“有意思……”

谢忱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指尖在几个关键突变点和能量逸散峰值上划过，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惋惜或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研究者般的兴味，“排斥反应的强度比计算模型高了37.4%，崩解时释放的生物能量却意外地集中……看来G-774序列的插入虽然失败，但其能量引导特性似乎有部分残留？或许……下次可以尝试先用抑制剂弱化宿主免疫应答，再……”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那些刚刚被清理掉的残骸，在他眼中仅仅转化为屏幕上的数据点和有待优化的参数。

死亡？

那只是验证猜想过程中必然的副产品，是通往“完美”之路必要的垫脚石。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都让他离那个终极目标更近了一步。

必要的代价？

当然是必要的。

为了伟大的进化，为了超越这脆弱不堪的血肉之躯，为了创造永恒，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休息了片刻，走到实验室一角的无菌休息区，端起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特制营养液慢慢啜饮。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个人终端上不断滚动的信息流。

那些资讯大部分是各区域的报告、实验进度汇总、资源申请……忽然，一条来自加密信道、标记着“C区-王贺”的简短讯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讯息内容很简洁，甚至有些语焉不详，只是汇报了任务大厅近日的审查动态，以及提及“……目标沈煜已返回，近期似乎未有异常外出计划，但与其往来密切之人员：祁阳小队、谢江宁活动频繁……”

“沈煜……”

谢忱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将那两个字无限放大。

黑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和吸引力。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更像是一个顶尖掠食者，终于嗅到了最渴望的猎物气息时，本能流露出的兴味与贪婪。

屏幕上那些失败实验的数据曲线似乎还在余光中闪烁，与眼前这个名字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异常外出计划？”谢忱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关系……不需要你外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王贺信息里另一个名字——“谢江宁”。

他的好侄子，叛逃者，同样觊觎着钱宁宝藏的小偷。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失败的阴影似乎在“沈煜”这个名字带来的狂热期待面前彻底消散了。

“快了……”谢忱望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就让你再自由一会儿。”

“然后，你的强大异能，你的一切……终将为我所用。”

“说不定……你会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一把钥匙。”

他关掉了王贺的讯息，也清空了屏幕上那些失败实验的数据。

但谢忱的心中，却已燃起了比高温焚化炉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贪婪，也是一种早已扭曲到极致的，名为“进化”的疯狂。

他起身，重新走向控制台，声音冷静地下达新的指令：

“准备第118号实验。调整基因注入序列，优先使用K型抑制剂压制宿主免疫系统12小时。能量监测灵敏度上调至最高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