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的动作极快。
专项调查组迅速成立,雷厉风行地进驻了任务大厅。所有与黑松林任务相关的电子记录、纸质文件被全部封存调阅。所有涉及的审核人员、发布人员被一一单独问话。
情况正如姜哲所预料的那般,调查很快陷入了僵局。
所有的书面记录都完美地指向了那个已经被推出来顶罪的新人审核员。
系统日志显示,风险评估模型的参数确实被异常修改,修改终端的物理地址和权限账号都属于那名新人。任务发布的最终操作指令,也同样来自他的工作终端,时间戳吻合,并且绕过了系统设置的两道复核警报。
王贺的证词天衣无缝,他表示自己当时正在处理其他紧急事务,对此项任务的具体发布流程“疏于监督”,只是“例行签字”,承认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坚决否认参与任何违规操作。
他甚至能提供出当时正在忙碌的其他工作的证明。
俞徽更是表现得痛心疾首,反复强调这是“严重的内部管理漏洞”,是自己“失察”,已经“深刻反省”,并提交了一份长达数页的《任务大厅流程优化及加强监管方案》,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个别员工的违规”和“制度的不完善”。
那个新人审核员,面对调查组的讯问,只是面色惨白,反复重复着最初的说法:“是我操作失误……是我急于求成……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甚至于他的家庭背景简单,社会关系也很清晰,账户也没有异常资金流入,完全找不到被收买或胁迫的直接证据。
一切线索,似乎真的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秦望站在任务大厅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俞徽那副看似配合实则无懈可击的表情,眉头紧锁。
明面上的调查,恐怕很难再有突破性进展。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向姜哲汇报这一情况。
办公室内,姜哲听完秦望的初步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他说: “知道了。明面的调查继续,保持压力。其他的,我来处理。”
——
谢江宁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太阳穴因过度思考而微微鼓胀跳痛。
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脑力工作,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全靠他自研的那套富含高浓度咖啡因和神经兴奋剂的“鸡尾酒”硬生生吊着最后一丝清明。
光屏上,“创世纪”协议庞大的计算仍在后台缓慢推进,但理论模型终究需要实物验证。
他盯着那不断跳动的进度条,知道自己必须迈出下一步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指尖在耳侧的“未来”上轻轻一点。
“未来,接通姜指挥官的内线通讯,请求语音通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被接通,姜哲沉稳的声音传来:“谢博士?”
“姜指挥官,”谢江宁的声音因缺水和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抱歉打扰。关于沈煜的情况,我有重要进展和紧急需求需要当面汇报。不知您何时方便?”
通讯那头的姜哲几乎没有丝毫迟疑。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他大概了解了一些谢江宁的性子,若非关乎沈煜性命攸关的大事,谢江宁绝不会主动要求见面。他立刻扫了一眼日程光屏,手指快速划过,将几项不太紧急的事务延迟处理。
“我现在就有空。”姜哲说,“你直接来我办公室。需要派人接你吗?”
“不必,我知道路。”
谢江宁切断通讯,深吸一口气,将桌上几份关键数据资料导入便携终端,又抓起桌上还剩小半瓶的透明提神药剂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带着强烈的苦涩和随之而来的尖锐清醒感冲入眉心,暂时压下了翻涌的疲惫。
他用力掐了掐眉心,起身快步走向指挥中心顶层。
当他踏入姜哲办公室时,那身皱巴巴的研究服和眼底浓重的青黑清晰可见,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像一张拉满弦的弓,紧绷极了。
“指挥官。”谢江宁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