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爸,你知道祁阳他们接了什么任务吗?”
姜哲最近被各项工作堆满了他的时间,没有关注祁阳他们,他摇了摇头。
“有点奇怪,以前祁阳出任务都会和我说一句。”沈煜微蹙眉头,居然有些失落。
姜哲有些吃惊,沈煜现在这个状态,居然有些像沈煜小时候耍赖想要增加出去玩的时长时的模样,他太久没见过这样子的沈煜,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时带来的轻微气流,惊动了室外正低声交谈的两个人。
谢江宁推开病房门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了许多。
沈煜和姜哲同时转过头,沈煜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敛的失落。
谢江宁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瞳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脑海深处不断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一时都维持不住冷静。
“出结果了吗谢博士?”
姜哲开口,沈煜的脚也跟着姜哲挪动了两下,面向谢江宁,黑眸静静落在谢江宁身上,像是在询问。
谢江宁没有立刻回答姜哲关于结果的问题。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透过上面的纹路看另一个人,好半天才抬眼,声音轻得像飘丝:
“姜指挥官,冒昧问一句,您购买专门用于平衡沈煜双基因链的特效抑制剂的这些年来,合作方的署名……一直是我吗?从未更改过?”
姜哲和沈煜被这个问题问得都有些怔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料到谢江宁会先关心这个。
但姜哲还是迅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有。从沈煜需要稳定剂开始,采购记录上,研发者和唯一供应方署名,一直是‘谢江宁’三个字。这一点,我反复确认过。”
“合作持续了多久?”谢江宁追问,目光紧紧地锁住姜哲。
“十五年。”姜哲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是非常坚定的。
因为这关乎沈煜的性命,每一个细节他都刻在脑子里,从无差错。
“从他第一次出现基因链冲突症状,需要外部稳定剂介入开始,至今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谢江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断在他唇齿间滚过。
随后他缓缓抬眸,他说:“姜指挥官,十五年前,我才十岁。”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姜哲消化这个事实的时间,然后才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陈述:“而我第一次与您建立直接联系,确认配方细节,交换通讯暗码的时间,是在八年前。”
姜哲脸上的镇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瞳孔微缩,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八年前……
是的,确实有一次。
当时这个署名“谢江宁”的合作方突然主动联系,以“提升通讯安全等级”为由,要求更换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加密协议。
他当时虽然也觉得有些突然,有些疑惑,但鉴于对方多年来提供的稳定剂效果卓著,且从未出过差错,他便同意了。
“八年前……你确实主动联系我,更换了一次通讯暗码。”
姜哲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你说之前的加密方式存在被破译的风险……”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是有些难看。
谢江宁都有些哭笑不得,他说:“姜指挥官,就算我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十岁时,就独立研发出能够稳定他体内那种复杂又危险的双基因链冲突的特效抑制剂,更不用说建立起避过D区的持续多年的稳定供应。”
十岁的自己,还在谢忱的监视下苟活,连吃饭都要留意碗里有没有异样,哪能研发救命的抑制剂?
沈煜的关注点居然有些偏离:“你才25岁?”
谢江宁疑惑地与沈煜对视:“……?我长得很显老吗?”
谢江宁的思绪都被沈煜带偏了一瞬,但是也只是一瞬。
姜哲已经意识到了谢江宁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他立刻联系到这次的疫苗事件,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姜哲的脊椎悄然爬升。
“是谁?谢忱吗?”
“不是谢忱,”谢江宁在里面拿到结果的时候就已经排除了谢忱的可能性,“谢忱如果早知道沈煜身份就不会一直暗中试探您了,指挥官。”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直接和您抢人。”
姜哲:“……”
谢江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正式开始系统性地尝试改良抑制剂和通用疫苗配方,是在他十五岁左右。
那时,他凭借伪装让谢忱想利用他的才智,分配给他的在研究院的权限,已经开始暗中搜集钱宁的残缺资料。
但他最初进行改良所依据的基础框架和一些关键性的,偏离常规疫苗研发路径的思路火花,其实并非完全来自钱宁的碎片,更多是来源于他哥哥——谢江源。
那时,他常常“偶然”地看到谢江源书桌上摊开的与能源领域毫无关系的生物化学笔记,上面有一些关于病毒蛋白结构和基因编辑位点(VES)稳定化的猜想和零散公式。
他当时只是疑惑,哥哥主攻的方向明明是能源转化与存储,为何会涉足如此艰深的病毒学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