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眼神啊。”他不忿,“我现在举不出例子不代表我以后举不出例子,我看人的目光一向很准的。”
想起他上次连女帝和秋梨的关系都看不出来,卫琅眼里的讥讽渐深。
“她这人如何……”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不止你,我也马上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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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的春风渐暖,按照京都贵人们的风格,此时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京郊美景如画,车马慢行。
一个远离京都的茶水馆里此刻坐满了人,出来游玩赏景的文人书生坐了几桌,路过行商的商人也坐了几桌,还有一些镖客也正坐着歇脚喝茶。
这一堆人难得能这样热火朝天聊到一起去。
“听说前两天我朝状元出了新的词赋,文笔流畅,词句极其优美,都已经被京都的乐人改成曲儿了?”
“哪是词句美啊,是那位美。”有人压低了声音道,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是怕被人他口中的“那位”得知。
“别说了!文章通篇下来全是赞美那位面若冠玉,容貌惊鸿,俊美不似凡人的,我真没想到卫兄有一天竟然也会如此谄君媚上!”一位自小崇敬卫琅的书生怒气冲冲,满脸通红。
有人看见笑了,“这哪是谗言啊,卫琅美名扬名在外,他不是那种会巴结君上的人,他有傲骨。”
“这么说,那位是真的……”说话的人咽下了后半句,但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帮他接上了——
是真的美啊!
前些日子坊间就有有关上头的传闻,说是当今圣上颇具善念、知人善任,当时还在街头巷尾起了那么一点点的水花,不少人开始好奇起当前这位圣上,但也只是在一片宽广平静的湖中起的一点小涟漪。
结果状元这一石惊起千层浪,直接将湖搅得波涛汹涌。
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大于一切,尤其是身居高位者的八卦。
一时间,无论是京都还没见过圣上的贵人还是百姓,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从未谋面的那位的长相,也有说那位和状元的关系如何,也有人唱衰北禹恐亡国不久矣,因为上下居然都在讨论为君者的容貌!
总之无论如何纷纷扰扰,圣上容貌到底几何确确实实在这是四方天地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且还没有停息的趋势。
“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那个命能够见上那位一面。”有位文人面色怅然。
“你也考个状元,不就能见到了。”旁边人起哄。
众人笑作一团,其乐融融的哄笑场景闹得那个人顿时脸红,“我、我只是想远远能瞧上一眼就行,考状元……还是太难了。”
“那面圣就不难?”
“就是,还远远瞧一眼,那位那次出门不是前前后后拥一群人的?上次他突然来鸣山寺的时候我刚好也在,本来想趁机偷偷瞄上一眼那位,毕竟这种时候不多啊,结果无论我怎么瞧,都被那些带着刀的侍卫挡得严严实实,我连个衣角都没看见!”
文人听了,立即叹了口气,眼里的失望与可惜简直要溢出来。
“这位友兄。”面前突然落下一道石松点翠般的声音。
文人愣住,抬头去看。
只见一身戴幕篱的人正站在他们面前,长身玉立,气度不凡,所谓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等普通词汇放在他身上都有些黯淡。
便是隔着一层朦胧纱影,似乎也能瞧见那穿林打叶般的美貌与笑颜,如幻似画。
他双目都看直了。
周遭顿时一片沉寂,方才乱糟糟的哄闹场景仿佛只是错觉。
来人轻笑了一下,看向他们,声如山间清泉清脆动听,“敢问诸位,有关那位的消息,都是在哪里听到的呢?”
文人最先反应过来,朝面前人拱手,彬彬道:“公子有礼,只是这个问题,我等实在难以回答,”
“为何?”面前人幕篱转了细微的角度,似是里面的人将目光看向了他。
文人立刻背上一紧,脸上有些发热,只声音仍不卑不亢,“传闻若流水,自上而下流向四面八方,但若问水源从何而来,这便是一个难题了。”
一个商人不耐烦地摆手,“说得什么啊文邹邹的。”
他看向安静独立的人,放轻了声音道:“就是大家都在说,没那个谁听谁说的说法。”
幕篱之后的人笑笑。
恰巧一道春风来过,轻巧掀开一角轻纱,露出了片刻惊鸿。
众人都愣住了,戛然而止地没了下文。
“如此,多谢各位解惑。”幕篱之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茶馆。
一辆朴素舒适的马车正停在馆外,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上了马车,马车夫扬手一甩辫子,带着人走远了。
他们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马车上的人刚进马车便扬手掀开幕篱,露出了一双冷静若深潭的眼睛。
正是李君和。
“主子。”
驾车的马夫便是庄超逸,他侧着头问,“我们是否要干涉管束?”
他现在养成了做什么都要先问问的好习惯。
李君和微一摇头,“不用。”
现在这个势头已然很难制约,左不过两天时间,传言便能从京都病毒般地传往京郊,想必卫琅是花了大功夫。
他还真是完成得不错啊。
李君和凉凉笑了一声。
庄超逸讪讪转开了脸,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每当这样,他就知道,圣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