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师兄师姐也纷纷上前,有的赠她护身符箓,有的赠她修炼心得,有的赠她山下有趣的玩意儿……阿渝将自己准备的各式回礼——或是蕴含心意的绣品,或是费心炼制的小法器,一一送出。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紧紧的交握的双手,用力的拥抱,和那强忍却终究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的滚烫泪珠。就连最是冷硬的周辰,在转身踏上飞剑时,肩背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阿渝终于忍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不是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看着那一道道剑光、遁光冲天而起,如同散入四方的流星,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空旷下来,只剩下她和依旧静立原地的江亦白。
风吹过,带着离别的凉意。
江亦白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沉默片刻,递过一方素白的手帕。
阿渝接过,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师父。
江亦白的目光掠过她紧握在手中的那个莹白玉瓶,又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慕昭前往的云梦大泽方向。他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一丝隐忧。
“走吧。”他最终只是淡淡说道,转身向山上走去。
阿渝握紧了手中带着师姐余温的玉瓶,又看了看师父看似平静却莫名显得沉重的背影,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许久之后,当云梦大泽一带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甚至有易子而食的惨剧传来;当她的师父为救苍生,于那焦渴龟裂的大地之上,逆天施雨,引动煌煌天罚,浑身焦黑、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时,她手中这瓶慕昭师姐留下的“鲛人泪”,将成为逆转生死的关键。
而此时,她只是将这份同门的情谊与离别的伤感,连同那瓶珍贵的赠礼,一起深深藏进了心底。
山风呜咽,似在为远行的弟子送别,也似在低语着未来那不可预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