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的秋意来得猝不及防。
这里不及灵力充沛的昆仑山。
一夜霜风过,木屋周围的枫叶便红透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映得阿木的脸颊也染上几分暖色。
沈清辞坐在门槛上,看着阿木蹲在溪边,笨拙地搓洗着他换下的衣物。
溪水微凉,她的指尖浸得发红,却依旧专注地揉着布料上的污渍。
那是上次他外出时,为了避开昆仑弟子的巡查,在灌木丛中蹭上的泥痕。
“水太凉了,回来吧。”沈清辞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
阿木抬起头,像只懵懂的小猫。
她看了看沈清辞,又低头看了看水里的衣服,摇了摇头:“师父的衣服,干净。”
这是她从书上学来的,“关心一个人,就要为他做些事”。
她还不太懂“关心”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照着做,心里会有种莫名的踏实。
沈清辞走过去,蹲下身,将她冻得发红的手从水里拉出来。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溪水的寒意,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一点点焐着。
“下次我自己来。”他说。
阿木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
她喜欢他手心的这种温度,像他给的那块暖玉,能驱散骨子里的冷。
她看着沈清辞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清辞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他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而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空洞。
“像鸟的羽毛。”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微痒。
他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泛起热意,他单身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被女孩子碰到脸摸到睫毛,“别胡闹。”
阿木看到了他瞬间红色的耳朵,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又想去碰耳朵。
沈清辞笑着躲开,顺势将她拉起来:“衣服我来晾,你去把昨天教你的字再写一遍。”
提到写字,阿木的表情垮了垮。
她对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总是记不住,远不如刻木头来得顺手。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回了木屋。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玄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脸颊上还留着上次与凌虚交手时的浅疤。
这几个月,他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恨意,努力扮演一个温和的“师父”。
教她识字,陪她说话,陪她奇怪。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平稳地成长,让她的力量在“情”的约束下变得可控。
可他反应过来,这只是自欺欺人。
凌虚迟早会发现他们在这里,阿木除了会刻木头,什么都不会,一点灵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