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假的时间过得很快,南晞在开学的时候收到了一群人的关心。
竞赛班的学生们也一起学习生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南晞不可能是传言中那样的人,平时是人稍微冷了那么一点点,放学的时候跑的快了那么亿点点,但是平时还是能一起玩闹学习的学霸。
但是流言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流言的版本已经传到南晞有什么大背景的人物包养,不然怎么能把人逼到跳楼还像没事人一样来上学。
竞赛班的学生们,尤其是王健,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跟不少人干仗了,还上了次通报批评的榜。
但是也让学校注意到了这件事情,贴了一份具体的通知说明。
有些同学知道一些内情,慢慢的流言又内部瓦解重组,变成了杨盼爱而不得,或者是两人有一段露水情缘…
慢慢的不了了之了。
赵时叙最近两天明显变得很疲惫了,变成了一只疲惫的老狐狸。
南晞在开学来的那天自习就被叫去了解情况了。
“所以沈延年是?”
“我哥。”南晞回答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讲清楚事情:“我妈妈去世后,他…收养了我,杨盼应该也是租客。”
沈延年收租的楼是这一地界最低的价,也是那些贫穷的人最后的一寸喘息之地。
赵时叙摘了眼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宋时安这时回来办公室了:“情况整理清楚了?”
“差不多。”
赵时叙已经基本了解了全过程。
杨盼家的情况不是很好,长期的虐待造成了极端的性格,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应该是在某个时间被沈延年救过,所以把他当做了救赎。但是南晞得到了他的另眼相待,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情绪积攒的太多需要宣泄口,就这样转化而成了对南晞极端的恨意,或者也是对自己的。
赵时叙推测的与事实基本一致。
杨盼原名杨盼娣。
好像是的当时登记名字的人耍了个小心眼,偷偷登记少了一个字,盼娣就只留下了一个盼字。
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少一个字并不能决定她的命运。
由于计划生育的政策,她的户口被强制挂在了奶奶的本上,成为了爸爸的妹妹,把位置腾给弟弟。
但是没能如愿,第二胎还是个姑娘,奶奶交给了年仅三岁的杨盼一个任务,让这个路都没学会走多久的孩子,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娃娃去了河边,一起溺水了。
小的被溺死了,杨盼命大,她被人救了上来,但是也发了一场高热,被扔在了医院门口,医生出于人道主义救治了她,却又被奶奶死皮赖脸的要走了。
一家子像是被什么鬼怪附了体,整天盯着妈妈的肚皮,希望她下个带把的崽。
她就像是个小动物一样一点一点自己长大了,终于在六岁那年,她多了个弟弟,或者说应该叫侄子。
妈妈跟她一样瘦一样脏,在反复的流产生产后,就这样一直下崽。这一次她难产了,但是弟弟被强制催生出来了。
全家人都在捧着粘着血的弟弟欢呼,妈妈就在那个小破房子里,逐渐停了呼吸。
这是杨盼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死亡。她被人爷爷奶奶骂骂咧咧的拖出去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了。
有了弟弟后,杨盼便是有了用,吃的东西也好了一些,这让她很是喜欢这个弟弟。就跟家里人说的一样,弟弟是个福星。
他就叫杨福星。
杨盼本来是没去上学的,但是杨福星要上学了,家里人要给他安排个仆人,这个活就交给了杨盼。
沾着弟弟的光,她也去上学了。
课本里的世界很不一样,特别不一样,越长大越心慌越长大越害怕。
这种害怕的情绪在弟弟要出村去大城市里上初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弟弟要走了,她的福星没了。
在某一天她被灌了一碗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感到身体一阵剧痛。
她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呕吐感强烈到想把整个五脏六腑都嚼碎了吐出来。她确实吐了,然后被身上的男人一巴掌扇到了床下。
沙包大的拳头就这样连续不断的雨点般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会死的。
真的会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要跑。
跟着福星上学的这段路上,有火车的铁轨,她记得路在哪儿。
等着某一天男人喝的烂醉,在她身上留下了可怖的痕迹,她没吭声,在确定他真的睡熟之后,从墙角的狗洞爬了出去。
她实在是太瘦了,狗洞完全能让她通过。她没命的跑,跌倒爬起,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就这样一直跑。
路过这个村子的火车是慢车,摇摇晃晃的鸣着笛就来了。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扒上了这趟车,逃走了。
仅凭着一股信念,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
她被当地的孤儿院收养了。
她实在是太瘦小了,小到看着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孤儿院出了她的医疗费,照顾她给她治病治疗伤口,换上了旧的但是干净的衣服,送她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