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晞回过神来,目光扫过沈延年,随即垂下了眼眸,躲过了与沈延年目光的接触:“说了你的治疗方法。”
“我恢复的不是很好吗?”沈延年更不理解了。
“是以后的治疗方法。”南晞低声道,隐藏着声音里的情绪。
“很困难吗?”
“是有一些。”
“没关系,我相信你。”沈延年的眉头舒展开来,返回来安慰南晞:“不会很困难的,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南晞几乎不敢触碰这样的沈延年了,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勾出一抹微笑,与沈延年对视:“我当然相信你的,你这么厉害。”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沈延年最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虽然南晞并不吝啬他的安抚,但是最近都在若有若无的粘人,像一只傲娇咪。
有点可爱哈哈哈哈哈。
天气越来越冷了,某一天早上沈延年起床的时候发现了结在窗户上的小冰花,他伸手摸了摸,冰花还很薄,沈延年的指尖很热,很快冰花便缺了一块小口,将自己冰凉的吻送给了他。
他捻了一下指尖的水,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感,呆愣了一会儿,忽然很想见外婆了。
“南晞!”他喊:“陪我出门吧!”
南晞刚把早饭端上桌,应答道:“好,去哪里?”
沈延年从房间里跑出去:“去养老院,”他拽住南晞的衣摆:“去见我外婆。”
“先吃早饭,然后我们再去。”南晞回身抱了抱他。
去养老院的路程很长,那个电动小三轮根本走不了那么久的路,南晞规划了一下路程,坐地铁到了养老院附近,花钱借了旁边小卖部的一辆电动车,给沈延年裹紧了帽子围巾,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会儿把手揣到我兜里,暖和。”
沈延年应下了。
两人来的时候,小老太太正在老年活动室里头打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叫地主叫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小莉就在一旁陪护,生怕这老太太过于激动从椅子上蹦下去。
看到沈延年来了便招呼老太太:“奶奶,你看谁来了?”
她的记性不算很好,凑着老花镜瞅,愣了半响,像是在记忆里搜寻,然后恍然:“哦~这不是我刚认的孙子么!”
不知道她给自己编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沈延年从善如流:“我来看你了,奶奶。”
外婆很是高兴,把牌往桌子上一扔,撂挑子就要走:“我孙儿来看我了,不跟你们玩了。”
被放鸽子的剩下三人当然是不乐意的,沈延年哄着老太太玩完了这一把,说这想看奶奶大杀四方,外婆被激起了好胜心,直接就是一个抢地主。
南晞扯了扯沈延年,说悄悄话:“要是输了的话,外婆会不会不高兴?”
“放心吧,”沈延年跟他咬耳朵:“当年我外婆可是十里八乡打扑克搓麻将最厉害的,她敢抢包赢的。”
要说了解还得是沈延年,外婆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战斗,直接地主获胜。
“哼,当地主小心被批斗!”一个小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哼,”外婆还回去:“我闺女儿说了,现在新时代,批斗早没影儿了!文盲!”
小老太太的杀伤力简直无敌,搞定牌局之后,就拉着沈延年问长问短,吃饭了没呀,冷不冷哦,她那里有留着的八宝粥给你吃……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旁边还跟着个小伙子:“嚯,这小伙子也长得俊,又高。”
老太太很高兴,拉过南晞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叫什么名字呀,多大了,要找谁跟奶奶讲,别的不说,这里的一亩三分地儿,奶奶知道的门儿清!”
“奶奶,我陪我哥来的。”
“你哥……”外婆看着旁边笑着的沈延年,恍然:“兄弟俩啊 ,那都是奶奶的孙子了!”
外婆笑得很开心:“这样就是有两个孙子来看我了!”
说着说着又有些赌气:“不知道我家那个死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这样喜欢乱跑,小心让拍花子给拍去了!”
“别生气奶奶,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呢。”沈延年安慰道,哄老太太哄的轻车熟路。
老太太也没有伤心两秒,很快又开心起来,要回家给他们拿自己珍藏的八宝粥,八宝粥是小莉买回来的,装作是来看望她的亲戚姐妹给送的礼。
老人家都是拆开自己吃一罐,然后剩下的都悄悄藏在床底下,数着日子要等着小辈子们聚起来一起吃,虽然她总是数不明白。
沈延年和南晞就一人捧了一罐八宝粥,然后听外婆讲她年轻的时候的故事,讲她怎么给家里人纳鞋底,编篾子,说着说着上了劲儿,还从柜子里拿出来了毛线长针,是一件半成品的红色羊毛衫。
“你们看,我给我闺女做的羊毛衫,漂亮吧?”
“漂亮,”两人都说。
被夸的老太太很合心意,她摸了摸那半截毛衣,神色有些眷恋:“她现在啊,长大了,我老是在想,她这么皮,我老了要是护不住她怎么办。”
老太太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手指麻利的继续钩针挑针。
“不过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沈延年看着那半件红色的毛衣,其实这件毛衣,小老太太已经织了很多件了,好像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起来要给自己闺女织毛衣,每一件沈延年都会亲自从疗养院拿回去,收好放进那个小房间里。
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做爹妈的啊,想的就是孩子高高兴兴的,长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