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没分班之前成绩还算中等,一分班就掉到垫底了呢?
并不只有曲老师有这个想法,其他任课老师也有,因为薛怀亭在高一下学期所有学科的成绩都退步得厉害。各科老师轮流找他谈话,最终发现,薛怀亭并不是对哪个老师有意见。
他只是,忽然不想学了而已。
据戎虹玉回忆,最初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老师们努力拉拔着,薛怀亭并没有一下子放弃,还是努力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努力完全没有效果,成绩还是一跌再跌,排名从中游慢慢滑到底层。
然后某一天,他彻底放弃了。
起先是上课不好好听讲被老师训斥,随后就是翘课、逃学,再之后,有人看到他在偏僻的小巷里跟一些一看就是社会人士的小混混打架。要不是在家有薛奶奶看着,在学校有曲老师劝着,可能薛怀亭某一天就彻底不来上学了。
毕竟这是高中,不是必须要上完的初中。而且以薛怀亭如今的成绩……很难考得上学。
“我被曲老师拜托着也和他谈过两回,简才——哦,就是我们班的男班长,他也谈过,不过一点儿效果都没有。”戎虹玉环抱双臂,倚在墙上,“我是不怎么懂你们男生的心思,跟他也没熟到可以谈心的份儿上,所以我不觉得我能帮到他什么。”
“听你这么说,明显还是跟他为什么和他朋友打架有关系吧。”毛明珍长长叹气,“我是想不出来,我能因为什么跟我的朋友闹成这个样子。”
尹泊泠对她们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更何况毛明珍已经当了他的嘴替,因此没有插嘴多问,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戎虹玉担心一看就很学霸范儿的新学生因为自己的话对薛怀亭产生什么偏见,因此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到:“你也不用担心,他人没有那么脾气不好,这一个星期你跟他坐同桌,应该也能感受得到。顶多就是不爱听课,也不怎么搭理人。”
“总有些人不适合学校,也许他就是其中一个。”她说,“但那只能说明我们没走在同一条路上而已,跟他人怎么样没关系。”
尹泊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曲老师不仅教学水平一流,看人的眼光也很毒辣啊。
“我没担心,他也就是有时候语气凶了点而已。”尹泊泠“咔嚓”一声推上手里的笔帽,扣好的中性水笔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在他面前最好不要提这件事?”
戎虹玉想了想:“也没必要特意避开吧,显得有点刻意了,反而让人不舒服。之前有人问他,他也没生气,就是跟个撬不开的蚌一样,打死都不说为什么,我估计你问的话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毛明珍举起手来,因为大拇指按着一根笔,所以呈现出一个有点滑稽的“四”的模样,“就像是攻略游戏,好感度不够的话开不出剧情来嘛。”
“你这话说得……”戎虹玉说,“那薛怀亭的好感度可是班上一等一地难刷了。”
毛明珍还想说什么,忽然住了嘴坐正身体,用眼神瞄向后门的窗户。
是来盯晚自习的老师。
虽然雾村中学的晚自习不强制,管得也不算很严,但对于三个好学生来说,当着老师的面说小话还是有些压力的。于是三个人的小谈话被迫终止,全都低下头来,开始跟练习册较劲。
盯班的老师只是过来看一眼,见没有什么大吵大闹的场景,所有留下来的学生都在认真做作业,便满意地点点头,去巡视下一个班了。只是他的到来到底打断了这个话题,接着聊下去好像有些奇怪,再加上留下来的人大多都是想把作业在学校写完,因此三人也没有再聊,都开始闷头做题。
这一低头,就到了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戎虹玉和毛明珍的家顺路,她俩晚上一起回家,但走出教室门后,戎虹玉犹豫一下,又折回来。
尹泊泠也已经收拾好书包。他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戎虹玉,愣了一下:“怎么了班长?”
“我有一个,呃,不情之请。”戎虹玉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的……好感度?嗯,反正就是毛毛说的那种东西,如果刷够了,能劝的话,还是劝他好好学习吧。”
尹泊泠脸上浮现出惊讶。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是问:“为什么跟我说?”
“因为感觉只有你能办到。”戎虹玉摆摆手,“哎呀别问为什么,女人的直觉行不行?我就是觉得,你俩能合得来。”
“他也许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但曲老师觉得,他只是缺少一个打开心结的契机。如果眼睁睁看着一个能救的人堕落到那种地步,我都会感到遗憾,曲老师会更难过吧。”班长虚握成拳,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量力而行,拜托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