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定在了下周三。
周日,因为尹泊泠说要特训一下两人三足,薛怀亭拒绝了石营等人的篮球邀约,独自出现在体育公园里的大广场上。
两人三足实在是个很普遍的趣味游戏,因为规则简单、道具易得又足够趣味横生,常常被用在各种各样的团建和运动会里。
薛怀亭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在两人三足中出糗的样子,但他自己一次也没参加过,本来不觉得这乐子会落在他头上,谁知因为班上的男生都各有项目,这个名额就被简才大手一挥,给到了身形相仿的他和尹泊泠头上。
薛怀亭对这个没参加过的项目也有好奇,所以没有拒绝。但也许是出于青春期男生那敏感的自尊,薛怀亭实在不想像刷到的那些视频一样,慢成蜗牛或者干脆滚成一团,所以尹泊泠一叫他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尹泊泠如约而至。他向薛怀亭打了招呼,没有一见面就提特训的事,反而扬扬手里的雪糕:“来一根?”
若说十月初还赶着秋老虎的尾巴,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凉下来。但大冬天都能吃雪糕,现在有什么好忌口的?
一根雪糕而已,薛怀亭也不跟尹泊泠客气,伸手薅走一根,打眼一看,是一根小奶糕。
尹泊泠笑着扬起手,他手里剩下的也是一根小奶糕。
“啧。”薛怀亭拆了包装,一口咬下一个豁口,“怎么买这个,你喜欢吃甜的?”
“算不上。”尹泊泠也撕去包装,咬下一口,“我要是喜欢甜的,高低得买那种裹满巧克力的。”
薛怀亭“噫”了一声:“那可太腻了,你要是买的那种,我绝对不吃。”
为了不挡路,两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开始啃雪糕。薛怀亭被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冰得呲牙咧嘴,但这并不影响他吃得快,等他差不多把棍子都舔干净了,尹泊泠那边还剩下一个底。
“你快点吃啊,下面化得都淌水儿了。”薛怀亭的目光落在尹泊泠放在长椅的布袋子上,“这是什么?你出来特训两人三足还带本书?理论知识太丰富了吧教练。”
“这是我下午课外班的课本。”尹泊泠把最后一口雪糕咬完,站起来,伸手拿过薛怀亭手里转来转去的签子,“上午玩一会儿,中午咱们出去吃个饭,我上课外班的地方离这儿近,就不打算回去再拿书了,一并带上。”
“我看看?”薛怀亭作势伸手。
尹泊泠耸耸肩,将袋子往他怀里一放,起身走向垃圾桶。
薛怀亭摸出袋子里的书,只翻了两页,就头晕目眩地合上了。
这居然是一本纯英文的书!中文的书他都看不懂,能看得懂一本纯英文的书?
他悻悻地又把这本封皮很漂亮的书塞回布袋子里。
尹泊泠规规矩矩地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扔的是可回收垃圾那个绿桶。他走回来,看见书好端端地塞在布袋子里,薛怀亭则是拿着一条灰布翻来覆去地看。
“……说老实话,我觉得这像块抹布。”薛怀亭诚恳地说。
“这是林女士……哦,就是我妈买的围巾。”尹泊泠面无表情。
薛怀亭嘴角抽搐:“阿姨她……为什么要买个这样的?”
“那你得去问她。反正自从我爸说过这围巾像抹布之后,她再也没戴过。”尹泊泠弯腰从薛怀亭手中拿走那截灰布,展开抖一抖,“两人三足的规则挺简单的,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薛怀亭说,“不就是把每组两个人的一条腿绑在一起,看哪一组跑得快吗。”
“没错,我问过了,咱们这次两人三足要跑两百米——往返各一百。”尹泊泠将那条“抹布”规整地折成长条,“所以说,除去直行的速度,咱俩还得练一下转弯。”
“好吧。”薛怀亭满怀期望,“你这么熟悉,之前玩过吗?”
尹泊泠耸耸肩:“没玩过,第一次。”
得。
两人随即来到一条幽静的小路。这条路隐藏在树林深处,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过来,非常照顾两位新手的面子。
“咱们先不绑绳子,试着同步一下步调。”尹泊泠说。
薛怀亭当然赞成。虽然这条道是跟跑步爱好者的橡胶跑道,但摔起来也疼得很,能少摔自然还是少摔。
他俩肩并肩站在一起,尹泊泠在左边,薛怀亭在右边。
薛怀亭等着他发号施令,却见尹泊泠左右看看,随即皱皱眉,将他直接往身边拉:“站得太远了,这样容易绊倒。你过来点。”
这下薛怀亭干脆与他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脚跟怼着脚跟。尹泊泠刚想说“好就这个距离”,薛怀亭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出去:“你,你干什么!”
尹泊泠眨眨眼,面上一片茫然:“不是说特训吗?离得太远,我们迈步的时候非常容易被对方扯倒,刚才那个距离就正合适。”
薛怀亭脸上的神色一会儿一变,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又走过来,僵硬地站在尹泊泠旁边。
尹泊泠心中好笑,将他又往这边拉了拉。这次薛怀亭没再跑开,只是随着距离的拉近,浑身上下更僵硬了。
尹泊泠拍拍他的后背,本意是想让他别紧张,没想到薛怀亭浑身一哆嗦,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看起来很想从他同桌身边立刻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