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泊泠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人推推搡搡地把薛怀亭逼到水渠边上,尚远冲出来把人踹下去的一幕。两人的书包散乱地扔在地上,肉眼可见地被人踩了好几脚。
尹泊泠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没有犹豫,上去就是两脚,将尚远和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壮的男生都踹了下去。另外两个人愕然回头,尹泊泠趁着都没反应过来,一个肘击将那个较瘦的男生也送了下去,只在另一位女装大佬的面前犹豫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这是个女装大佬,但是眼前这人五官偏阴柔,震惊之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再加上一身装扮,让尹泊泠有一种自己在对女生出手的错觉。
他这略一犹豫,这人竟然松了一口气一样,没用尹泊泠动手,转头自己跳了下去。
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尹泊泠愣了一下。然而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一抬腿翻过栏杆,顺着水泥斜坡滑下去,伸手将在水里扑腾的薛怀亭拉起来:“薛怀亭!你怎么样,没事吧!”
薛怀亭大口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事……嘶,还是有点事的,我的脚好像扭了。”
“哪个脚?”尹泊泠扶住他。
“左脚……嘶。”薛怀亭脚尖触地感受了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坏了,怕是明天要肿起来。运动会……”
“先别说什么运动会的了。”尹泊泠打断他,“你赶紧回家,先把衣服换了,家里有跌打损伤的膏药吗?”
薛怀亭才意识到因为掉到水里,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穿得还是夏天的衣服,上身有外套遮着还不是很明显,下身薄薄的裤子则很尴尬地裹在他的腿上,勾勒出很鲜明的轮廓。
薛怀亭顿时感觉脸上发烧。他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没有。”
“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去外面药店买。”尹泊泠,“你不要乱动,回去冰敷……”
“小心!”薛怀亭一声未落,人已经扑出去,将想要偷袭的楚泰清撞进水里。水面炸起巨大的水花,尹泊泠最终也没有幸免地湿了半个身子。
再次跌进水中的两个人都想爬起来,又都不想对方起来,你踹我一脚我扯你一把,像两只互相纠缠所以爬不出筐子的螃蟹,彼此扯后腿。尹泊泠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楚泰清腹部,趁着他痛得蜷缩的时机,将薛怀亭从水里薅了起来。
“你不要动了!”他的语气难得严厉,“扭伤脚还打架,你的脚还要不要了?”
薛怀亭下意识地回到:“他要偷袭你……”
“我能解决。”尹泊泠说,“你站那边去,别动。”
薛怀亭想说你会不会打架,对面有四个人怎么打得赢,想说多他一个多一个战斗力,想说扭伤脚而他又不是没拖着伤脚打过架,但面对尹泊泠不知为何极有压迫感的目光,他乖乖闭嘴,一瘸一拐地站到旁边。
对面的三个人已经围拢过来,郎成睿和柳霁夏将楚泰清扶起来,四个人灰头土脸地往那儿一站好像四只落汤鸡。尚远“呸呸”吐出一口脏水,一把拨下头上的几片浮萍,恶狠狠地瞪着尹泊泠:“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垃圾?!多管闲事!”
“仗着人多欺负我朋友,还说我多管闲事?”尹泊泠一向淡然不惊,如今沉下脸来,居然非常有一份凌冽的气质,“你们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尚远一愣,居然哈哈大笑。
“薛怀亭!你居然还能骗到傻子跟你做朋友,笑死人了!”尚远指着薛怀亭,高声喊道,“你敢不敢让他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跟你原来那好兄弟闹掰的!”
他特意在“好兄弟”上咬了重音,显得非常阴阳怪气。
尹泊泠皱皱眉,刚想说不要扯无关的话题,却听见身后薛怀亭近乎破音地嘶吼到:“尚远!你****闭嘴!”
薛怀亭知道自己反应激烈一定会引起尹泊泠的疑惑,但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一心只想让尚远那家伙闭嘴。
他才刚刚……刚刚交到一个新朋友!
他几乎要不顾自己扭伤的脚扑上来给尚远两拳,好让那狗日的把话咽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听见尚远得意洋洋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
“因为他薛怀亭,是个喜欢自己兄弟的死变态!”
薛怀亭僵住了。
尹泊泠刚刚是以保护的姿态站到他面前的,是以现在他看不清尹泊泠的脸,不知道那上面是不是浮现出惊愕、厌恶、嫌弃等等神色。
辩解啊!快为自己辩解啊薛怀亭!说那是个误会,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薛怀亭想要说话。
但他好像忽然失去发声的能力,他喉头蠕动,以为自己说出些什么,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薛怀亭知道自己在迟疑。因为尚远说的是污蔑的谎言,但他确实有隐瞒至深的事情。
他听见尹泊泠冷声说:“打不过就编造谣言,你们就这点本事?”
“哈,谣言。”尚远的舌头在口腔里弹了下,“那让他来反驳我啊!他自己都辩解不了,你给他出什么头?!”
楚泰清立时接话到:“这么关心,你该不会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吧?怎么,你喜欢他?”
郎成睿轻蔑地说:“看来都是恶心人的货色,才能玩得到一起去。”
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透露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恶意。
尹泊泠再次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