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好玩吗?是不是比泰山热闹呀?”
“你的修炼怎么不见长进啊?”
“是泰山府君召你归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师孟心中疑惑。
她向前望去,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座古朴的大殿,殿宇巍峨,飞檐翘角,透着庄严肃穆。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脚缓缓走了进去,殿内香烟袅袅,清香弥漫,正中的高座上,端坐着一位中年人,四下有无数童子侍立身边。
那中年人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悲悯与威严,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仙气,端坐其上,不怒自威,却又让人觉得亲切。
师孟好奇打量着四周,沿着高耸的台阶,一级一级往前走着。
那人察觉到她的到来,缓缓抬眸,“你怎么回来了?”
师孟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往上走着,仔细望着高座上的中年人,眼底满是茫然,“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年人轻轻笑了一下,眉眼间的威严淡了几分,“噢,你此刻是生魂离体,自然不记得前尘往事,也不认得我了。”
师孟微微一怔,目光缓缓打量着殿内,案几上摆放着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这里是……道场?”
中年人颔首,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既然魂魄离体,便该回去了。你先前曾经承诺过钱老王爷,说要让吴越躲过灭国之灾,言出必行,自然要言而有信。”
师孟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困惑,轻轻摇头:“我不明白你的话,钱老王爷是谁?我从未承诺过他什么,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找我母妃,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师孟!师孟!”
清脆的呼唤声突然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师孟猛然转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殿外跑了进来,扎着双丫髻,身着素色小衣裙,眉眼清秀,正是幼年时期的凝秀。
她爬着台阶,跑得气喘吁吁,小脸上满是焦急,一把抓住师孟的手,语气急切:“师孟,快回去吧!”
师孟看着眼前小小的凝秀,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腮,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秀秀?你怎么变小啦?你怎么变成你小时候的样子了?我们不是都长大了吗?”
“来不及解释啦!”凝秀用力拉着师孟的手,“快跟我走,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你的躯体还在等着你的魂魄回去呢!”
凝秀的力道越来越大,师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周身的云雾再次翻涌起来,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中年人的身影、泰山的殿宇草木,都在眼前渐渐消散。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唔……”
师孟悠悠转醒,睫毛颤了几颤,缓缓睁开双眼。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脖颈间还残留着窒息过后的隐痛与酸涩。视线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凝秀焦急泛红的眉眼,她守在榻边,眼底满是后怕与欣喜,见师孟睁眼,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师孟,你总算醒了…… 你昏迷了这么久,我一直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师孟嗓音干涩沙哑,勉强动了动唇,还未及开口,一旁的赵匡胤已然快步上前。
他面上紧绷的凝重稍稍松缓,长舒了一口气,“你醒了便好。”
师孟缓缓转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紫宸殿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她眼底浮起一层惧意,又迅速被不解与痛楚取代,“我为什么还活着?那日在紫宸殿,你亲手掐住我的脖颈……你为何不肯真的了结我?”
赵匡胤眸色深沉,语气强势而笃定,“因为我不准你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俯下身,目光锁死她的眉眼,“从前那个前朝皇后、宁国郡主,已死在紫宸殿,葬在了庆陵。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前朝旧人,活着的,只能是朕的妃子。”
“我绝不愿意。” 师孟的眼底骤然涌起倔强,“我不会做你的后宫妃嫔。”
赵匡胤俯身,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冰冷而坚定:“我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说你是我的妃子,你就必须是,没有人能抗旨,你也不例外。”
“那些朝臣,当我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心里面愿意怎么想我不管,但他们不敢说出,并且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宁国郡主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后宫的,是我的妃子。”
“我不愿意,死也不愿意,你还要用我哥威胁我吗?”
赵匡胤面色骤然一沉,他吩咐宫人道,“都出去。”
殿内宫人皆是心惊胆战,不敢多留片刻,纷纷低眉敛迹,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