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怀抱扎实温暖,有着一股好闻的梅香。
从第一次见他,衔青就闻到了。
耳边传来他略有些紧张的声音,衔青才回过神,抬起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衔青褪开几步,低头一看,方才脑中的想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惊。
脚下是尸骸白骨堆砌而成山,还有零星几个棺材。
刚才绊倒衔青的是一节断掉的小腿骨,此刻已经成了白色遗骨。
衔青瞳孔震了震,她当年杀了那么多的人与妖都没有眼前这般……惨烈。
一眼望不到头,尸山血海。
女魃是想做什么?不是说……她错愕地看了眼轻垚。
轻垚下颚角紧绷着,死死盯着脚下的尸骨。
他下山这么久,见过许许多多的妖杀人,人杀人,都没有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撼。
他瘪了瘪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为之神伤,而是安抚性的拍抚了下衔青的背,这些东西,连他这修道之人看了都觉得惊悚,这种时候,他应先顾着衔青。
他担忧的低头看了眼衔青的状态,见她只是皱着眉头,脸色如常,并未苍白,轻垚才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对她升起丝丝缕缕的钦佩,若两人位置调换,换做他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怕是会被吓得腿软。
而衔青只是微微拧眉,手心也没出汗。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就眼前这一条路能走,约莫就是直走。
轻垚让衔青走在自己身侧,一步都不要远离。
这条路好长,归尘焦急的寻找着,生怕错过了什么,苏阿酒进来后,竟一点踪影也不见了。
轻垚干脆掏出一叠黄纸符,两仪剑割破指尖,边走边写。
衔青见了,也不做声,在这里有些法器傍身从此没有好。
静静看着他画完一张又一张,指尖的血流完了便再割一刀,衔青看得肉都揪了起来,放佛疼的是她自己。
她转过眼,不再去看。
又走出一截路,轻垚大功告成的呼出一口气,心情好上不少。
不等衔青转过去,轻垚便拉住了她,同时也叫住了归尘。
他将手中的符分成两份,自己只留下几张,剩下的都送给了衔青与归尘。
衔青握着手里的一叠符箓,愣了愣神:“这……”
“这里危险重重,女魃也还未现身,这些符箓虽比不上那些高阶法器,但留着防身也是极好的。”
一般的符纸都是由朱砂绘制而成,这里没有朱砂,轻垚只得以血代朱砂,而且,他的血大有用处,可捉妖,鬼,也可布阵,他想,或许是从小生长在凌雪峰上,师父给他喂了不少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养着的原因。
他勾着唇,一字一句解释。
归尘感动不已,道:“多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将这些都给了我们,只留那么几张,你怎么办。”
轻垚闻言,摆摆手,道:“无碍,我有两仪剑在手。”
衔青拿着符,欲言又止,想过像上次那样偷偷跑掉,再处理掉女魃,这个念头一出就被她否决了,轻垚不是归尘,归尘是凡人,但轻垚是修道的,他想找到自己容易的多。
所以只好静观其变。
目前,衔青只想尽快找到苏阿酒,若是能将妖力输送一些给她,那也方便的多。
“继续走吧。”她说。
……
刚走出几步,地面传来好一阵晃动。
大地猛地剧烈晃动起来,脚下路面颠簸震颤,四下里接连响起阵阵清脆又凄厉的白骨碰撞之声,咔咔作响。
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怵,周遭环境霎时愈发诡谲可怖。
耳畔响起密密麻麻白骨相撞的咔咔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剧烈的摇晃让几人身形不稳,踉跄着难以站稳,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互相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过后,大地震颤渐渐平息,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更为骇人的还在后头。
只见层层叠叠的白骨之下,无数枯瘦如树皮的手掌猛地破土伸出,死死扒开堆积如山的骸骨,奋力向外攀爬。
几人看着这极为恐怖的一面,下意识退后。
衔青一脚踩在上面,落在一只枯手旁边,下一瞬,那手扭曲的抽搐了几下,像是注意到衔青,猛的抓了上去。
指尖死死抓着衔青的脚踝,想要把人拖进去。
那只手掌力道之大,似是想要将指尖嵌进肉里。
衔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爪吓了一跳。
她挣了挣,发现挣不开,又不敢使用妖力。
下一秒,那只手连着手臂一齐被斩断,一抬眼,发现轻垚正举着剑,站在她身后,衔青这才松了口气。
眼疾手快扯下那张僵硬的手掌,甩了出去。
她细微的动作均落在轻垚眼中,还未来得及说话,已经有东西彻底爬出来了。
一具具浑身腐朽,死气沉沉的僵尸接连从地底爬出,布满青灰尸斑的身躯缓缓直立。
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几人,阴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些僵尸模样狰狞丑陋至极,皮肉干瘪皱缩,紧紧贴在嶙峋骨头上,多处肌肤溃烂脱落,露出底下森白嶙峋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