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镜明大师说的玄乎其神的,衔青不懂他嘴里说的什么意思。
衔青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开口询问:“你方才说的什么灯?还有那什么相思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尚只笑了笑,久久凝望着二人:
“万事皆是命数,结局早已注定。既是天赐福泽,亦是命中情劫。相逢相识,纠缠不休,谁都逃不开,亦挣不脱。”
“天机不可泄露,多说无益。”
“……”衔青看了轻垚一眼。
情劫?
“……我与三土,怎么会有情劫呢?”她满心不解:“我们是朋友啊。”
衔青听得似懂非懂,这情劫二字,从何而来?
她心性纯粹,不知情爱为何物,向来只把身边亲近之人尽数当作挚友相待,全然未曾察觉半分别样情意,满心皆是疑惑。
镜明大师闻言只是默然垂首,捻动佛珠不再言语。
衔青此刻满心满眼都在纠结这和尚口中说的话,并未注意到……
一旁的轻垚直直的立在那里,浑身似骤然被冷水浇透,心口瞬间泛起一阵酸涩闷胀。
他心知眼下二人名分确实止步于朋友,半分立场都没有,无从开口辩驳,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可偏偏听见她道出朋友二字,心底那份莫名的酸涩翻涌上来,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只静静伫立,一言不发。
……
衔青还揪着心底的疑惑,蹙着眉正要再追问和尚话中的缘由。
身侧的轻垚喉间发紧,不想再听下去了,于是低声打断她:“……我们……走…走吧。”
此刻他半点也不想再停留,只想立刻抽身离开此地,也不想再从衔青那听到任何声音,心口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堵塞。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有意避开她的眼睛,道:“苏阿酒她……她还在等我们。”
衔青一听这话顿时恍然,瞬间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她暗自腹诽,这僧人不过短短数十年岁月,所言不过是一己之见,未必句句属实,自己何苦在此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念此,她当即点点头,伸手去拉轻垚:“那我们快走吧。”
她拉了一下,没拉动,一回头,只见轻垚僵直着身子,神色微妙。
“你怎么了?”
衔青歪着脑袋,见他这般神色不对,微微思忖片刻,只当他许是被这番话语唬住失了神。
被她这般澄澈又带着关切的目光直直望着,轻垚脸色变了又变,一抹薄红悄然爬上脸颊。
他慌忙敛去这股没来由的情绪,压下胸腔纷乱,故作无事模样,紧绷僵硬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
心底仍萦绕着几分难言的郁气,他不动声色,悄无声息便轻轻挣开了她牵着自己的手,刻意绕过她。
“……我没事。”他说。
衔青素来心性粗疏,压根没留意到他悄悄挣开手的细微举动,心想他定是心里憋着闷气不快活。
想着他定是还在介意方才那些话,便连忙快步绕到他身侧。
认定他是恼那僧人满口胡言乱语,害怕情劫一事应验。
“好啦,别不开心了三土,那和尚分明就是随口乱说的,哪里能当真。”
“什么情劫乱七八糟的,听着就玄乎,我们既然是朋友,那这些说辞自然全都是假的,犯不着为这个心里不痛快。”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轻垚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听着她嘴里一口一个“朋友”,面色越来越热,觉得很难堪,骤然停下。
他低头,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一语不发。
衔青见他停下来,脸上的愠气不见好转,反而更黑了,微微一怔,是说错什么了吗?
“你……”
他打断,语气沉哑:“你觉得我不痛快是因为这个?”
衔青澄澈的眼眸睁得溜圆,没心没肺,一点也没悟出其中缘由,愣愣反问:“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哪个?”
轻垚望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你当真不懂?
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千般话堵在舌尖,偏偏一句都道不出口,无力卡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用什么资格立场去说?
本来就只是……朋友。
良久,他别开眼,声音沙哑干涩:“没什么。”
衔青大眼瞪小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拧巴,哪里不开心说就是了,偏要闷在心里,她哪里能猜到啊。
罢了,不说就不说。
衔青也来了气,头一扭,就转了过去。
……
三个人一齐踏进了黑洞里。
刚一进入,身后的大门就关上了。
眼前更是换了另一幅场景,与外边天翻地覆。
衔青憋着气,没注意到脚下,刚踩在地面,便被什么绊了一脚,重心一偏,眼看就要往前栽去。
忽然身前横来一只手,将她紧紧捞进了怀里,这才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