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心头震动难言,一时之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满心感激动容。
苏阿酒迎着她这眼神,一时之间倒还不大自然,她轻咳一声,转头去看轻垚,以此来转移这个话题。
“啊我们……我们走吧。”她扭头朝着愣在一旁的归尘喊道:“快过来帮忙。”
归尘哦了一声,抱着剑手忙脚乱,这剑可不轻,他要想去扶轻垚这剑就不好拿,他要是抱着剑就不好扶轻垚。
衔青见此,主动上前,望着两仪剑心情有些忐忑,生怕这两仪剑又犯倔。
她缓缓伸出手,道:“……给我吧。”
归尘没有迟疑立马递剑。
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衔青微不可闻的惊了一下,不为别的,而是这两仪剑又肯让她碰了,上次接触还是在梨花镇,也只有那一次。
手心沉甸甸的。
归尘背起轻垚,跟着苏阿酒走了一段。
苏阿酒把控制狐火,腐尸起来一次,她便烧一次。
最后她忍无可忍,加大火力一次性烧了个干净。
衔青在一旁看着,终究是问出了口,道:“阿酒,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腐尸。”
苏阿酒想也没想说道:“听说过这鬼哭岭的由来吗?”
衔青缓缓点头:“听过一些,说是曾经的古战场。”
苏阿酒:“没错,是古战场,你看到的这些腐尸就是他们的怨气而生,纵然身死,可执念未散,这些尸骨也无人清理,久而久之便成了煞。”
“凡有生人闯入,他们便本能的驱动身体,开始发起攻击,死在这里的人会跟他们一样,行尸走肉。”
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轻垚。
衔青倒是松了口气,还好轻垚没死在这,不然此刻,恐怕也成了一具腐尸。
苏阿酒手掌心的狐火舔舐着每一具腐尸。
衔青:“你要将他们全烧了吗?”
苏阿酒嗯了一声:“比起在这里做一具只知伤人的空壳,倒不如送他们彻底解脱。”
毕竟,他们也不想这样。
熊熊妖火肆意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狰狞可怖的尸身尽数被烈火包裹,被焚烧殆尽。
不消片刻,一望无际的腐尸便被烧得干干净净,天地间的阴邪死气也随之消散大半,周遭终于重归清净。
浓重的雾霾随之褪去,天光穿透云层,方才还是黑云压顶的天边,转瞬便天光澄澈,前后光景判若两界,两样模样。
衔青怔愣片刻,眼底凝着细碎的怔然,久久凝视着这片劫后新生的天光。
苏阿酒收了妖力,稍稍松了口气,下一秒,神色却骤然一凝,周身紧绷,眼底瞬间覆满警惕。
灼热一下就上来了,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无声无息间,一道纤细枯瘦的身影,凭空伫立在几人正前方的空地之上。
宽大的黑袍将她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
衔青收回目光,定定的凝视着她——女魃。
她们找了好久。
眼前这座拦路的身影,便是他们要越过的最后一道坎,唯有全力以赴,彻底击败女魃,方能开启妖市大门。
倘若败了,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地。
灼热的风轻轻拂过残破的大地,女魃空洞无波的目光,越过衔青与紧闭双眼的轻垚,最终稳稳落在苏阿酒身上。
她静静望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慢悠悠开口:“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此话一出,瞬间让场上气氛凝滞。
苏阿酒眸光瞬间沉冷,望向她的眼神也带了警告。
衔青看了苏阿酒一眼,她这幅抗拒的模样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刚好,她也不想知道。
于是,她上前一步,对女魃的话置若罔闻,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妖市。
只有去妖市,她的问题或许才会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苏阿酒身侧,目光只剩下冰冷与杀伐凝视着女魃,下一秒,她说:“你先前说过,只要杀了你就可以去往妖市。”
女魃点头。
衔青将两仪剑又抛给归尘,叫他石头后面躲起来,随即嘴角咧出一抹微笑:“很好,那便战!”
只听轰然一声轻响,她脊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骤然张开,阴冷瞬间压盖了整片天地的灼热,气场骇人至极。
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掌心翻涌汇聚起狂暴的妖力,紫色的火焰在手掌尽数相融,丝丝缕缕盘旋缠绕,在掌心飞速凝结,塑形。
不过瞬息之间,一柄通体幽紫,镰刃冒着紫色的火焰,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寒冷刺骨的,长镰稳稳稳凝现于她掌心。
在她手中斜斜握着,足足比轻垚还高出一截。
这柄长镰,她一次也没用过,从前只是觉得没必要,可如今不同了,她的妖力在日渐一日的减少,还刚经历了反噬,虽然有阿酒给的丹药,但依旧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曾经的她能一招治敌,现在却有些吃力。
为了以防万一,为了去到妖市,她不介意这点麻烦。
女魃看着那对遮展半空的巨翼,什么都明白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赞赏笑意:“原来真是你,藏得真好。这般实力,难怪敢执意闯我镇守的妖市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