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着的招聘单就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工作啊。”
兔子头不怀好意地笑了声,目光落在浑身僵硬的彭启身上。
“揭下来了,就要干。”
彭启吞咽了下口水,低头看着手中揉皱的广告纸。
“重金求子”四个字在光线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此时只觉浑身血液逆流,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顺着血管抵达心脏,手脚冰凉。
可,“重金求子”能是什么工作?
总不可能真让他去生孩子吧。
彭启不死心,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工作?说明白点。”
兔子头没有立即回答,直勾勾看着彭启。黑眼珠里映出彭启的身影,倒影沿着圆球的形状发生畸变,像哈哈镜里的倒影。
兔子头缓缓开口,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牧场的工作岗位有三种,牧羊犬,饲养员,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彭启的脸上,刻意停留更长的时间。
彭启心急:“还有什么!”
“种畜。”
彭启的脸霎时间白了。
种畜,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彭启头顶浇下。
木屋的门在这一刻被人粗暴推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墙上的相框跟着晃了晃。
“喂!兔子!听说来新人了。”
两个顶着狗头的人走了进来。
一个毛色偏黄,熊脸三角眼,看起来像秋田犬;另一个黑背黄腹,耳朵硬挺笔直,品种大概是德牧。
两个狗头人的身材都很壮实,宽肩窄背,手臂粗得像树干,身上的制服被撑得紧绷。应该就是“牧羊犬”了。
拍开门的是秋田犬,他声音粗犷,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在哪呢?就是这俩?”
兔子头热情地迎上去:“对对对!就是他们!”
两个狗头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两人,兔子头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彭启,又指了指谢敛。
“这个是种畜,另一个是饲养员,别弄错了!”
“行了知道了!用得着你来叮嘱。”
兔子头动物的脸上透出几分讨好:“嘿嘿,这不是怕弄错了,惹得牧场主不高兴嘛。”
秋田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脸色煞白的彭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两根胡萝卜,随手丢给了兔子头。
兔子头双手接住,高兴得耳朵都快竖起来,三瓣嘴快速地翕动着,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哪还管得上谢敛等人。
“合同已经签好了吧?那人我们就带走了。”
秋田犬朝着彭启走来,彭启本能因为恐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木桌边缘。
“等等——”
秋田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彭启整个人被从桌边拽了出来,脚在地上拖行,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狗头人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是五根铁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彭启挣扎起来。
他扭动肩膀,试图从那道铁箍般的力量中挣脱出来,另一只手掰着狗头人的手腕。但那手硬得像石头,手指纹丝不动,不论彭启如何挣扎都像挠痒一样无济于事。
狗头人看上去甚至没怎么费力,彭启的所有挣扎在他面前都像是一个胡闹的小孩在和大人较劲——徒劳而可笑。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谢敛却毫不意外。
“牧羊犬”一听就是“保安”,既然是维持副本内部秩序的,战力就不会太低。即使是S级的副本也不能太小瞧了,面对谢敛这种高玩束手无策,但遇到普通玩家还是可以造成伤害的。
哦,彭启连玩家都不是。那很完蛋了。
彭启被拖着往门口走,他扭过头,目光慌乱地投向谢敛,眼神里写着“救命”两个大字。
谢敛接收到他的目光,抬手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加油。”
彭启:“…………”
彭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惊恐、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命运无情玩弄后的深深疲惫。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被秋田犬拖出门外,消失在木屋内众人的视野中。
弥留之际,他的声音随着微风飘了进来:
“……操——!”
这声嘶力竭的一声呐喊,充满了悲愤与绝望,控诉某人的见死不救。
谢敛低头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