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东来明显吃惊，手中的咖啡杯都举着半天没动。

“这才过去了一天。”

齐东来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看着对面坐着的谢敛，不禁感叹：

“不愧是从里世界出来的玩家，能力确实出众。我还以为那种程度的副本通关至少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不是难度只到一个星期，而是一个星期后人差不多就被同化彻底了。

谢敛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对齐东来的商业吹捧毫无反应。伸手从齐东来桌上摸了个橘子，慢腾腾剥开。

齐东来的话只在他耳朵里打了个转就出去了，他此时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进去一天了？”

谢敛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汁在口中爆开。齐东来看向谢敛。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对，差不多一天一夜，怎么了？”

谢敛嚼着橘子，眉头微微动了下。

在他的主观感受里，从上车到解决目标返程，最多也就过去了半天。谢敛出来后并没注意时间，直接到了异常管理局总部，自然没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跳到了第二天。

“比我预想的要久。”

齐东来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

“可能是时间流速的问题。那些副本卡在表世界和里世界之间，本来就是bug一样的存在，内外的时间流速出现偏差很正常。”

但齐东来还是在心里嘀咕，一天就把一个SS副本解决了，居然还说比预想的久。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好吧，就当是这样了。”谢敛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么算下来他的上班时间直接缩水了一半，干半天的活顶一天，省到就是赚到。

“对了，有个事我想问你，”谢敛吞咽下口腔内分泌的唾液，说：“诡异入侵发生多久了？”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齐东来放下刚拿起的咖啡杯，稍加思索后问：

“这就要看你具体问的是什么了。”

“如果只是问诡异生物，那太久远了，已经无法追溯。可以说他们很早就开始在表世界活动，只是不成气候，倒是衍生出来各种怪力乱神的传说。”

“但如果你问的是副本的话，那我倒是知道。”

齐东来沉吟片刻：“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吧。”

“一开始只是一些难度很低的简易副本，只要有心基本就能出来，规则对诡异的限制很大。异常管理局当时还很有信心，觉得这些副本的出现虽然不祥，但也不难处理，就派人进去调查、记录、分析，研究特性和通关方式。”

“偶尔也会出现伤亡，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

说着，齐东来忽然叹了口气：“但我们很快就发现，我们还是太乐观了——副本的迭代速度太快，让我们措手不及。”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间距。

“一开始只有这么点难度。今天遇到的副本比昨天难一点点，明天遇到的比今天的再难一点点。我们还没完全搞明白第一个，第二个就出现了，之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同时冒出来。”

“等我们回过神时——”

他将拇指和食指猛地张开。

“就已经出现我们都无法解决的副本了。”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在替主人叹气。

“伤亡率显著提高，通关率却低得离谱。与之相对的还有那些从副本里出来的人，很多精神状态都不好了，常常出现应激后遗症，俗称心理阴影。”

“为此我们还特意招募了一批心理疗愈师，但收效甚微，”齐东来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依赖于某个被带出里世界的道具，清理掉部分记忆，才防止外勤人员九死一生回来后在异常管理局楼顶来个信仰之跃。”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谢敛听完没什么表情：“正常，普通人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面对诡异boss中招很正常。”

诡异boss多多少少会一些精神攻击，最常见的就是找到玩家内心最薄弱的位置进行精准打击。有的不搞威逼就玩利诱，都行不通就影响认知，让人产生错位感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谢敛对那些手段早就脱敏，但像彭启那样的普通人就很容易受到影响出现情绪波动，在副本里还需要不断关注他的状态，很是麻烦。

齐东来一边眉毛扬起，带着学术性的好奇真诚发问：

“所以里世界筛选玩家的标准，除了不易被发现外，还有一条是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谢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他说：“是意志力薄弱的玩家，在新手副本的时候就死得差不多了。”

物竞天择，经过几轮副本的筛选还能存活下来的，可不就是意志力强韧嘛。

齐东来沉默了几秒，捏了捏山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选择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