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片刻后,众人便敲定好了计划。
上午先在各自楼层探索,寻找有用线索。最好能探探同楼层的邻居,看其他住户是什么情况。调查完毕后中午再回到一楼集合,互相交流。
不久,管理员推着小餐车走来。公寓包一日三餐,但没说提供什么食物。
谢敛敲了敲干巴巴的面包,甚至能听见“砰砰”的撞击声响。
“就给我们吃这个?”谢敛看向管理员的眼神带着质疑。
“作为需要忏悔罪孽的罪人,你们不能吃得太好。否则就无法达到‘苦修’的目的。”管理员如是说,脸上的笑容仿佛小人得志。
谢敛:“……”
“我们入住的时候没付钱吗?”
管理员:“没有,公寓的一切开销都不收取费用。”
难怪,原来是免费的。
管理员自顾自放下一堆石头面包后便施施然离开。
谢敛叹了口气,转头看见纪念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干面包,多得快要嚼不动了还在往里塞。
谢敛嘴巴微张,看了看纪念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宋远文。
谢敛:“……要不我把我的也给她?”
宋远文替说不清话的纪念摆手拒绝了。
“抱歉,她可能有点太饿了,”宋远文面带歉意笑了笑,“不用给她吃太多,这种面包吸水后会发胀。”
话是这么说,但宋远文自己的面包早就给了纪念。
至于一旁的赵空,还没来得及给就被纪念自取了,只得在一旁幽幽地看着。
尽管食物不多,味道也不怎么样,吃起来像在啃纸壳子;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食物,管理员只会给他们提供这个。为了保持一天的体力,其他人就算不喜欢也会尽可能吃下去。
喝了几口水填饱肚子后,大家就按照原本的计划开始行动。
谢敛回到四楼,目送住在自己楼上的几人上楼。
碰到齐向阳时,谢敛叫住了他,低声耳语了几句。路过的宋远文见到这一幕脚步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
“扣扣扣——”
“谁啊!”
房门被从内部粗暴拉开,惯性让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穿着布满褶皱的格子衫男出现在门框内,没好气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人。
男人顶着一脑袋油腻的头发,刘海下是一张缺乏保养的粗糙油脸,下巴上的胡茬看上去得有几天没刮过。黑框眼镜的镜片上满是指纹,下半身就穿了条四角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气息。
典型的刻板单身汉形象。
几乎是在开门的瞬间,谢敛屏住呼吸。
但那气味还是顽强地撬开了他的鼻腔,钻进大脑。
发酵的外卖垃圾、附着在家具上的焦油、发霉的木质家具,以及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属于人类油脂氧化后的酸腐味。这些复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这间密闭的空间里经过不知道多久的酝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味,更像是一件生化武器。
——在开门的瞬间给对方一记无形耳刮,盖在对方脸上使其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谢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半寸;他的肺部正在以一种激烈的方式抗议。谢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硬生生把那股从胃部翻涌上来的恶心压了回去。
格子衫男眯着眼,皱着眉打量谢敛,语气很不耐烦:
“干什么的?一直敲门。”
谢敛迅速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人,眼珠一转,弯起嘴角,撑起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户,就住在隔壁444,”谢敛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说:“管理员说让我来和周围的邻居相互认识一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得来打个招呼。”
听见管理员的名号,格子衫男表情微微松动了条缝。
“新来的?”格子衫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这栋楼里已经很久没来新住户了。”
谢敛无视他语气中不明显的不友善,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仿佛随口一问:
“是吗?那你一定已经在这里住很久了吧。”
格子衫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谢敛却能从中察觉到男人没来由的优越感。
谢敛斟酌着开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你也是要在公寓里完成赎罪的吗?”
格子衫男嘴角往下一撇,表情介于不屑与得意之间;鼻腔内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喷出的气流都带着股味。
“我可和你们这种人不一样。”格子衫男咧开嘴,露出一排因为长期抽烟而泛黄的牙齿,对着虚空点了点,“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永久住户,跟你们这种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格子衫男说这话时谢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正黄旗血统。
心底是这样想,但谢敛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丝敬重,带着羡慕的语气奉承了几句。
格子衫男对此也很受用,姿态比开始松弛了些,看向谢敛的眼神也没了多少敌意。
“哎对了,你进来之前是做什么的?”格子衫男突兀地问。
谢敛眨了眨眼,神态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