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全都艾熏完毕,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半了,海面上空的天色变得更加的阴沉,大片大片的乌云密布翻滚,天光透不下来,整片大地昏暗的仿佛到了晚上,……然后随着几阵潮湿腥咸的海风从海面上呼啸着吹过之后,天上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还好雨并不大,只是零零散散的几颗掉落在头上身上,不打伞倒也不要紧。
细雨丝毫没有打消游客赶海的热情,艾熏过后,有部分人就不去陈家吃白事大席了,直接向海滩边专门经营赶海生意的镇民租借了赶海工具,趁着海水退潮,在沙滩上兴致勃勃的挖起了海货,这些人一走,其他付钱参加潮魂仪式的游客包括朔月在内,还剩下二十几个,这时他们便跟来的时候一样,跟在死者家属和抬棺材的杠夫,还有丧乐队后面,重新组成送葬队伍,继续敲锣打鼓的往陈家老宅走去。
朔月在队伍中默默的走着,然后望着队伍里的各种人,以及前面杠夫抬着的陈家小子的棺材,不出所料,即使刚才的那个拜月人清瘦法师用点燃的艾叶,挨个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艾熏了一遍,还特地举着艾叶,围绕陈宇轩的棺材转了一圈,把整个棺材前前后后全都熏了一遍,但最终什么效果都没有,……那只巨大的黑色虫子依旧趴在陈宇轩的棺材上,沉默着一对巨大的复眼,对着靠近它的所有人吹黑气,送葬队伍里的每个人,不管是死者家属还是游客,身上全都沾满了黑色的晦气,这些晦气无形无色,却能入侵人类的灵体,接触者会重复陈宇轩死前的经历,浑身奇痒无比,不管吃什么药都治不好,最终精神错乱,要么发疯,要么暴毙而亡。
除非,他们能够及时察觉这是恶灵入侵,去找有灵力的人艾熏或者做法事,或者就像那个日本男人一样,去灵验的寺庙道观求来护身符保佑,才能逃过一劫,不然的话……,或许再过个把月,这些游客回去以后,就会慢慢发病,甚至还可能把虫灵的晦气传染给其他人,引发连锁反应。
也许最开始,这个岛上的人谁都没想到,失去了月巫,竟然会引发这么严重的灵性灾祸,而且很显然,这只虫灵只是一切灾祸的开始,很快就会有更邪恶恐怖的邪灵,自大海深处而来。
“……”
朔月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些事,很快便跟着队伍走出了海滩,走进了镇上,来到了陈宇轩家中,……陈宇轩的家是独栋的三层自建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整个白事大席分两块地方坐人,死者自家人和关系好的亲戚,在自建房一楼的堂厅里单独摆一桌,剩下的一些关系比较远的亲戚朋友,还有陈宇轩高中的同学老师,以及朔月他们这二十几个游客,则分坐在院子里的几张桌子边上,一共坐了六大桌。
大家很快就分了桌,入了座,朔月也跟着其他游客一起坐一桌,刚坐下,她左边的一张凳子就被另一个人挪开,然后坐下,……朔夜往旁边一看,却惊讶的发现,坐她旁边的竟然又是那个日本男人,这一路上好巧不巧的,两人几乎都坐在一起,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男人故意这样的了。
这时那个日本男人也感觉到了朔月投向他的视线,于是他朝朔月转过头,一双黑登登的眸子同样看向朔月,金棕色的刘海在潮湿的海风里上下翻飞着,……男人盯了朔月几秒,突然脑袋一歪,冲朔月吐出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刚看见你时,就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
这,这是什么最新的搭讪技巧吗?早就听说日本男人喜欢在大街上随意搭讪女人,难不成他在中国也想搞这一套?但是这种行为朔月并不喜欢,觉得很轻浮,于是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没有,我以前从没见过你。”
“无所谓,现在认识了。”
男人并不介意朔月的态度,他显然很习惯这种搭讪方式,也早已习惯了女人的各种反应,于是耸耸肩,便自我介绍道:
“我叫田道寻人,你可以叫我寻人或者阿寻,你呢?”
“啊,我……”
朔月顿了顿,一开始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转念一想,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行为就很古怪,刚才在潮魂仪式时,还念了一首奇怪的和歌,说满月是‘常世国少女’,难不成,他也有天眼,能看见怨灵满月??……对了,最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正在寻找‘常世之国’,在日本神话中,常世国中有一种叫‘非时香果’的果子,吃下便能不老不死,他便在寻找这不死之果,这不是和自己的目的一致吗??……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说不定在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和朔月自己相关的秘密。
想了想,朔月觉得告诉他名字也无妨,方便后面进一步交流,于是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