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一路飞驰在环岛公路上,在漆黑的夜色中,四周围安静的吓人。六月初的舟山群岛还处于梅雨季节,虽然白天的温度能上到30°,体感又粘又热,但到了凌晨,温度会骤降十度左右,只在十八到二十度,需要穿件薄的长袖外套才行,尤其是到了海上,梅雨季节的夜晚,海上都会起大雾,整个海面的可见度都会大幅降低,这个时候出海,如果再遇上风浪的话,危险程度大大增加,一般来说,会岳岛夜晚是不允许休闲旅游类的船只出海的,但这次朔月他们要坐的船,是属于会岳岛的公务船,这是一种特殊的工作艇,有夜航资格证书,配备了各种夜航照明灯、雾号和雷达等各种特种设备,并且船员都是进过专业培训的,所以才能安全出海。
车很快就开到了轮渡码头,朔月透过夜色中弥漫的雾气往码头看去,一艘20米左右长度的夜航工作艇已经停靠在了码头边上,这时岸上已经到了不少人,正在忙碌的往工作艇上搬运着这次行文书仪式所需要的祭品,一头已经宰杀好的完整生猪和一头同样宰杀好的羊羔,还有两个人抬着一竹筐的鱼,还有好几个人拎着几个大的麻袋,里面放着祭祀要用的元宝蜡烛等等,……总之朔月看了下,这些人带去礁石上供奉的祭品,基本上和三天前祭海大典上的贡品差不多,都是猪羊鸡鸭鱼五牲和酒,水果糕点,蜡烛元宝等等贡品,这些献祭的环节和面对游客的祭海大典都是一致的,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朔月和宗柏作为巫祝的降神仪式。
“劲杉叔,我把她带来了。”
五人下了车,由宗柏带着,来到了那群正在忙活着把祭品往工作艇上运的人跟前,宗柏便开口对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人模样的人说道。朔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群人,他们同样穿着中式衣服,胸口别着月中兔的胸针,应该全都是拜月人,但或许是这次离近了些,朔月再次观察这些拜月人的胸针,突然发现他们的胸针是不一样的,虽然全都是月中兔的形状,但那兔子背后的月亮却是有着阴晴圆缺的区别,有些是满月,有些是朔月,有些是上弦月,有些是下弦月,不一而足,这时朔月突然想起了宗柏曾经说过,拜月人这个组织是由好多个家族组成的,其中有十一个主要的家族,其中最重要的三个家族并称为核心三家,分别为占卜,武术,机巧世家,而其余的八个家族则以月亮的八个月相自居,合称为‘月八相’……这么一看,这些拜月人应该是按照不同的月相来区分不同家族的归属的,哪怕你不认识这个人,但只要看他的胸针,就知道他是属于哪一家。
而这个被宗柏称呼‘劲杉叔’的中年男人,他的月中兔胸针便是‘上弦月’,应该是月八相中的上弦月家族的,这时这个男人冲宗柏点了点头,便用一双看似在笑,眼神却又很犀利的眼睛看着朔月,顿了顿,道:
“这位就是……,‘她’的替代者是吗?请问怎么称呼?我叫裴劲杉,是这次行文书祭祀的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人员调动和后勤保障工作的,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好的。”
朔月点头:
“我叫朔月。”
“朔月……,你果然跟‘她’很像,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裴劲杉眯起那双细小的眼睛,在夜色的黑暗中又仔仔细细的看了朔月几眼,看的朔月都有点不舒服了,于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裴劲杉虽然名叫劲杉,但其实他是个又高又壮的大胖子,目测得有200好几十斤,因为太胖,所以五官都被肥肉挤成了一团,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小了,下巴上还有两层厚厚的双下巴,不过他似乎比较有亲和力,总是乐呵呵的笑着,感觉很适合对他吐露心声,天生干人力资源的料,怪不得能干后勤保障工作。
裴劲杉对朔月笑完,那双小细眼睛在对上朔月身后的田道寻人三人后,突然又一冷,脸上的笑跟变脸似的瞬间消失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寻人他们几眼,便对宗柏道:
“他们三个就是青松说的,日本来的那三人??……那个什么田道家的?”
“对。”
宗柏点头:
“他们身上有点特殊的能力,对我们这次的行文书仪式有帮助,我和青松叔商量以后,就让他们来了,……对了,青松叔应该已经跟老太爷说过这事了,老太爷也允了。”
说罢,宗柏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环视四周:
“咦?老爷子今天没来吗?以前去礁石上祭祀龙王爷,他都会露面问候我们一下的。”
“老太爷今天不来了,他老人家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这段时间好像又染了风寒,医生让他好生在家休养着,别出来再沾夜里的雾气了,……哎,人年纪大了,年年都是命坎,每日每夜都得小心过,万一一个不留神就……”
裴劲杉眯着小眼睛口无遮拦的吐槽着,但又想起现在有外人在场,及时刹了车,一对小眼睛一弯,就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寻人他们三人道:
“嘿嘿,田道家的女士先生们,我是这次行文书仪式的后勤人员,等下出海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就来找我。”
“好的。”